绮素一震，没有说话。她闭目，却依然止不住落的泪。杜正见状，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低声相劝：“太后与贤妃亲如母女，太后仙去，贤妃哀恸是情理中事，只是现在尚不是可以悲痛的时候，中之事，还有赖贤妃主。”

绮素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微微仰，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杜正。虽然她面上犹有泪痕，但至少在仪态上，已无从挑剔。

杜正赞许地，向她伸手。绮素扶着杜正的手站了起来，用平缓的语气：“师说得对，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母亲向来整洁，我们得让她净净地走。”

她拭去泪痕，向染香：“去取和澡豆，为太后净面。再召王顺恩来，让他去紫宸殿告知陛下，太后已薨。”

染香追随太后日久，极是练，早已命人备好了所需的用和衣。她闻言轻轻一拍掌，便有人将品一一捧来。

绮素在床边坐下，亲自为太后清理遗容。谁料方拭了两下，便听见外面一声怒吼：“你敢再说一遍！”

这分明是长寿的声音。绮素皱眉，难这孩又惹麻烦了？太后生前最疼这个孩，若他在此时闹事来，自己丢脸不说，只怕太后在天有灵，也不得心安。

杜正见绮素有些迟疑，便从她手中接过丝帕：“这里有我，贤妃去吧。”

绮素激地向她了谢，在女捧上的盆中净了手，便向外走去。她刚到门，便见长寿正对着康王拳打脚踢状。幸而莲生死死地拖住了长寿，他的拳脚才没落到康王上。

康王冷笑：“再说一遍又如何？你阿娘既然得一女侍二夫的事，还怕别人说？”

“！你！”长寿怒极，却被莲生拦腰抱住，挣脱不得，只能冲着康王大吼。

“这是太后的寝殿，可不是贤妃的淑香殿，你还没资格让我。”康王冷冷地说。

“崇设，住！”太听到“一女侍二夫”之语时便脸发白，此时听弟弟越说越不像话，便言训斥。

大约长兄在康王心里尚有威信，他并没有直言反驳太，却还是哼了一声，以示不服。

太毕竟与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又一向不惯疾言厉，见弟弟不吭声了，他便放缓了语气：“兄弟之间，岂可如此恶言相向？崇设，你是兄长，该让着两个弟弟才是。”

长寿看了太一，抿了抿嘴，嘟囔了一句：“谁要他让？”他向康王挥了一下拳：“别瞧不起人，有和我单独打一场。”

“长寿，”太也有些不悦，“虽说崇设不该以大欺小，但你刚才难就没有错？大家各退一步，和睦相才是正理。”

长寿不服，方要争辩，却听到一个清的女声说：“够了。”

几人听是绮素的声音，都是一惊，不知她是何时到了外室，又听到了多少？康王虽然脾气乖张，可到底年轻，背后说人的不是却被当事人听见，他多少有些脸红，却又不甘示弱，便又冷哼了一声。

绮素听见，将目光落在了康王上。她并没有多少情绪，康王却被她盯得不自在起来，只得收起自己的脾气。绮素这才移开了目光，缓缓扫过其他几人。所有人都不敢和她对视，纷纷低下了。

绮素这才开说话，她声音不，却自有威严：“太后才刚离世，你们就在此争吵不休，成何统？太后在天之灵又会怎么想你们这些孙？” [page]

太见大家尴尬，少不得要打个圆场：“贤妃教训得是，这件事是我和阿弟的不是。我们为兄长，却不能容让幼弟，实在惭愧。”

他这番话避重就轻，却又让绮素挑不来病。

绮素审视了太片刻，淡淡地说：“太明白就好。太后过世，中慌，恕我无法招呼太与康王，二位请回吧。”

康王听她逐客，大为不满。她凭什么自作主张？太显然了解兄弟的情，警告地看了他一，和气地说：“既如此，我们兄弟就不给贤妃添了。贤妃若有需要，只吩咐，少院上下皆可由贤妃差遣。”

许是太应答得，绮素面稍霁，不失客气地将二人送了殿外。太与康王走后，她竟是看也不看莲生和长寿一。莲生知母亲个，知她必是已怒极，便扯了扯长寿的衣袖。长寿这才不甘不愿地上前，小声说：“阿娘，我们错了。”

“别叫我阿娘，”绮素怒，“我可教不你这样的本事！我以前是怎么叮嘱你的？你就算不到兄友弟恭，也不可和太他们正面冲突。你倒好，祖母才刚过世，你就闹这等事来！你……你对得起你祖母吗？”

长寿有些委屈，小声争辩：“是他们先挑事的。他们羞辱阿娘，我才气不过和他们分辩的。”

“康王说错了吗？”绮素冷淡地说，“他说的是事实，你阿娘是侍了二夫。你再怎么跟他打跟他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不是想改变事实，”长寿大声说，“我只是气不过，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们？他们自己难就是什么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