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女会意，从另一边退了去，想必也是守在门听候动静。

“妃私下面见宰相确实不妥，”绮素缓缓说，“只是情非得已，还望侍中谅解。”

程谨连称不敢，然后问：“不知贤妃召见所为何事？”

“楚王遇刺，想必程相已经听说了？”帘后的绮素淡淡发问。

“是。”程谨苦笑着。若不是楚王事，贤妃也不会冒险来见他吧？

“康王为此陈情之事，妾猜相公也应听说了？”绮素的语气不变。

“略有耳闻。”

“妾想知，”绮素停顿片刻后问，“相公如何看待此事？”

“这……程某不太明白贤妃的意思。”程谨小心地应对着，密切注视着帘后的动静。

帘后没有动静，只有绮素淡漠的语声传来：“我的意思是，在相公看来，此事是否是康王所为？若不是，又会是何人？”

程谨面难，不知要如何回答。他教导楚王多年，多少有些师生之谊，楚王离京，他不是不担心，生怕康王会对楚王不利。只是这行刺之事隐隐透着不寻常的味，让他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来哪里不对。他虽教导楚王，朝中众臣也认为他因楚王之故与贤妃亲近，可他自己很明白：他和贤妃虽然彼此客气，却并没有心。贤妃如何作想他不曾知，以他的自傲也绝不会党附于她。因此，他并不敢对她直言自己的怀疑。

“程相公？”见他久久不语，绮素忍不住声唤他。

程谨忙打起神，谨慎回：“楚王遇刺不是小事，某想陛下必会彻查。程某所知不多，不敢妄测。”

“康王愿剖心以证清白，这件事谁还敢彻查？”绮素的语气不无讽刺。

程谨皱眉，贤妃说话向来蓄，如此直白的言语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小心地应对：“某以为陛下自有圣断，贤妃不必为此忧心……”

“程谨，”帘后的绮素语气一沉，“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程谨一愣，结结地回答：“程某愚钝……请，请贤妃明示。”

帘后一阵窸窣的响动，随即绮素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明白，在相公里，我不过是个无知妇人，可再怯弱愚昧的妇人也容不得别人染指自己孩儿的命！”

程谨低着，听得她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猛然间，她紫的裙摆已到了他的前。他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抬，绮素的面容便毫无遮掩地映了他的中。

她如今韶华虽逝，却犹存着几分旧时的风韵，且又经过心妆饰，比起同龄的妇人至少要年轻了十岁，只是她的脸上仿佛罩了一层寒霜，全然瞧不往日的温柔和蔼。

绮素居临下地看着他的睛，一字一句地说：“诸位阁老平素怎么想我，我不是不知，可无论这些年我过什么事，我到底不曾涉过朝政，更未仗着至尊在朝中培植势力。这一，相公可有异议？”

程谨摇，这一她说的确是实话。虽然近几年苏氏兄弟风极盛，但严格说来，他们与贤妃也只是表亲，算不上真正的外戚。且他二人都是凭自己的军功逐级晋升，并未受惠于贤妃，所以贤妃在朝中的确没有她自己培植起来的势力。对程谨自己而言，贤妃虽一直有意讨好他，却从未任何实质的举动拉拢他，也因如此，他才愿意这些年与她保持着一定的往来。

“那么，”绮素的边浮起了一丝冷笑，“声声说我祸国的康王和宋相呢？相公可知这几年他们在朝中、军中安了多少亲信？我看不两年，羽林军和龙武军就会完全落在他们手里了。” [page]

程谨难以置信地抬：“他们当真……不，这不可能！”

他虽和宋遥已很少往来，但他绝不相信宋遥会这样的事来。当年宋遥可是声声说要贤臣的，在统兵权上打主意，显然不是贤臣该有的作为。

绮素短促地一笑：“相公要是不信，不妨去查证一下。宋令公的手法一向都不着痕迹，查起来恐怕不太容易。可我想，再怎么巧妙的手段，终究也会有蛛丝迹留下的。”

程谨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艰涩地说：“贤妃是否意挑拨，使我与宋阁老相争？”

绮素侧看了他一，神情间似乎觉得他太过于天真，她缓缓地问：“恕我斗胆，程相公莫非忘了家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