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过总是不置可否。而现在皇帝可说是公开表示了他的倾向，这让宋遥颇觉苦涩。

一直以来皇帝都极重视他的意见，可这次皇帝却完全忽略了他的立场。宋遥觉得自己多年来的雄心壮志都突然化为了乌有。皇帝大概还不想放弃他，故而才频频试探。可从他与贤妃的龃龉开始，就确定了他很难支持楚王。何况他已数次设计楚王，楚王对他怕是也没什么好。即便他现在改变立场又能如何？还是……宋遥心里一阵狂，脆效法先帝……不行，宋遥上就否决了这个提议。如果皇帝毫无准备，他或许还可一搏，可现在皇帝已向他示意，想必已是有所盘算。康王之才不比先帝，让他与今上相抗可说是毫无胜算，何况此时北疆还有一个楚王在虎视眈眈。

宋遥长叹，难自己的路竟真的已经走绝？

“父亲？”宋遥听到一声轻唤，抬起了帘。面前的青年长玉立，正是他的次宋霆。

宋遥虽然看见了儿，神思却还未回转，不过胡地了下。

宋霆并未注意到父亲的心事，满面笑容地上前说：“有件喜事要告诉父亲。”

“嗯？”宋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宋霆的脸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公主不适，请了医正前来诊视，说公主有了！”

宋遥听了没什么反应，仍是耷拉着脸往书室走去。宋霆对父亲的冷淡有些不解，跟在他后正要说话，却见宋遥的脚步忽然一顿，用低沉的声音问：“你说什么？”

宋霆见父亲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地连声：“公主有了！我们要有孩了！但愿这次是个男胎！”

“公主……”宋遥有些茫然，仿佛完全不能理解儿那昂的情绪。

“若这胎生男，父亲就又能抱孙了！”宋霆继续说。他与临川公主成婚数年，却一直未有梦熊之兆。他的长兄如今已有二，他却还未有嗣，一直引以为憾。这次公主有了佳信，他自然是兴奋难抑。

“抱孙……”宋遥喃喃着。过了很长时间，他才仿佛听懂了这个消息，手轻轻地颤抖起来，抓着儿的肩膀艰难地问：“你是说，公主她……”

宋霆连连：“公主还说，明日要遣人往中报喜呢。”

“不，不，”宋遥忽然说，“公主最好能亲自报喜。”

宋霆大惑不解：“这却是何故？”

“为父自有用意，”宋遥无暇解释，“你先回去，一会儿我会去探望公主，有几句话要嘱咐她。”

宋霆仍不明白，但他素来敬服父亲，也未有异议，答应之后便回去陪伴妻了。宋遥看着儿远去的背影，心内五味杂陈。

罢了！宋遥长叹一声，事到如今，还是想想退路吧！

次日临川公主，亲向其母赵修仪报喜。

赵修仪闻讯喜不自胜，却又不时地嗔怪女儿，说她应在家休养，不宜再四走动。临川公主挽着母亲的手，如未嫁时一般撒：“女儿想着现在神尚好，就多来看看母亲。难母亲就不挂念女儿吗？”

赵修仪闻言满心喜，轻轻地了一下女儿的鼻尖：“看你说的。你那弟弟不是个懂事的，母亲不挂念你还能挂念谁？若是你早些告诉阿娘，我也好多准备些你喜的吃。要不你再多坐会儿，我这就让他们去预备。”

“今天怕是不能领受，”临川公主，“我还得去拜见贤妃呢。”

“贤妃？”赵修仪大为惊奇，“你何时又同她亲近了？”

临川公主记得宋遥的嘱咐，笑着说：“女儿不过是想着，如今中毕竟是贤妃主事，她又是长辈，于情于理，也该拜望一下才不失礼数。”

赵修仪觉得有理，轻叹一声：“既如此，不妨现在就去，她那里人多事杂，宜早不宜迟。”

临川公主应了，起说：“那女儿就先去了，回来再与母亲说话。”

赵修仪取了披风为女儿披上，又嘱咐了人小心跟着，这才让她前往淑香殿去见绮素。

淑香殿内，绮素正在教瑶光写字，闻知临川公主来访，不由得一怔。临川公主与自己的关系并不密切，她嫁宋府后来往更少，今日怎么忽然来了自己殿中？

她猜度一番不得其解，便让人将瑶光带去玩耍，然后命人请临川公主内。

临川公主嫁以来，绮素见她的次数并不多，便仔细打量着她。临川公主下降时尚是少女，如今已长大成人，落得挑秀，且她脸上容光焕发，想来嫁为人妇后的生活着实惬意。

两人客气地见了礼。绮素听说她有了，忙亲自扶了她座。临川公主一边与她叙话，一边向后的人使了个。人会意，命人呈上了十匹蜀锦为礼。

拜见也就罢了，手便是厚礼，未免客气得过甚。绮素携了临川公主的手，微笑：“你有了喜事，我还不曾送你份贺礼，怎好反受你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