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太上皇却又对皇帝继续说，“如今你才是天下之主，这个决定只能你。若你真觉得承涣更宜为储，我不会反对。”

这话，不但李承涣，连皇帝也甚是吃惊：“父亲！”

太上皇转目凝视了皇帝片刻，继而叹息：“我是更喜承沛，但我知你已经有了决断。此时我来保承沛，父兄弟必会再起纷争，这绝非家国之幸。这话我前几日也对皇后说了，我还对皇后说，让承沛从此退，未必不是好事。她虽然伤心，但大抵也已接受了现实。她那边你无须过于顾虑。你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也该有自己的判断，用不着再问我的看法。”

这番话让皇帝极为震惊，许久之后他才似回过神来，向太上皇一揖：“多谢……父亲……”

太上皇没有回应，却转向李承涣：“承涣。”

“孙儿在。”李承涣忙回答。

“皇帝若许你太，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嗣君。”

“是。”

“我说过，我不会反对，但我要你答应一件事。”

“请祖父赐教。”

“别伤了承沛命。”

李承涣大惊，连忙下拜：“孙儿惶恐。”

“承涣，”太上皇的声音里透疲惫，“这不是命令，而是祖父的请求。”

“孙儿……”李承涣以手加于额上，郑重下拜，“孙儿答应，只要承沛安于王位，孙儿必不会薄待。”

太上皇：“承沛还肯听我的话，我会劝他。”

祖孙三人达成了共识，数日之后，皇帝便正式下诏易储。

多年的筹划得以成功，李承涣可谓是扬眉吐气。可他很快就发现，这还不是他兴的时候。因为就在废黜了李承沛的太之位后，帝后将绮素嫁给了他。不久之后，他就从太妃崔氏中听到，是绮素和承沛一起向皇后请求，才让皇后答应了这件婚事。她到底还是嫁了李承沛，在他最失意的时候，原来是自己看错了她。

废太长居京中多有不妥，故皇帝将李承沛封为平恩王，命他夫妇居于永州。李承沛夫妇离京前，他在内见到了他们。原本的太迁居他地，而他这个庶却主了东，他本以为这样的相见必然尴尬，不想李承沛却十分平静。仿佛一夜之间，李承沛就换了个人。

李承涣看到绮素轻轻扯了一下李承沛的衣袖，李承沛状似无奈地看了她一，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这样的默契让他觉得很刺。

“太妃如此丽，太好福气。”绮素对他说。

他看了一旁的崔氏。崔氏的容貌比绮素，也和顺，可他还是隐约觉得有缺憾。他想起那日同玩双陆，他对李承沛下的断语。此情此景之下回想，竟是有说不的讽刺。可他面上却是淡淡的，甚至还能与她客气：“平恩王的福气看来并不比我差。”

她听了羞涩地低，李承沛却笑得越发傻气。

后来他想，他是不是就在那时对李承沛起了杀心？为什么在失去了那么多之后，他的兄弟还能笑得那般没心没肺？

他答应过祖父，只要李承沛安于王位，就不会伤他。可若他不安呢？李承涣冷笑：李承沛和他着相同的血，对权力的渴望早已藏在了他们的血脉里。在永州时的李承沛或许察觉不到，可一旦他回到了西京，回到这充斥着望的都城，他还会那般平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