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不是医院，我……不小心摔的。”

耀东母亲更加痛心地哭天喊地：“这叫什么世啊！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回家还不敢说！可怜我的儿……”

顾耀东不敢再说话了。沈青禾看着他，心里说不的难受。

他回了屋，关了房门，小小世界总算安静下来。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很疲惫，疲惫到想一觉睡去，再也不去警察局，再也不指望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指望。

他呆滞地坐在床边胡思想了一会儿，然后翻镜照了照，居然被鼻青脸的自己惊了一下。

这时，敲门声响了。

顾耀东：“妈，我没事——”

门轻轻推开了，是沈青禾。

顾耀东赶起：“沈小！”他想起自己成猪般的脸，使劲埋下恨不得藏起来。

沈青禾放了几盒药在桌上：“跌打损伤的药膏。知怎么用吧？”

顾耀东：“知”。

沈青禾心里有无名火，忍不住问：“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你是警察，实在打不过……你可以往警局里跑啊！”

“下次记住了。”

沈青禾看他言又止的样，察觉到了异样：“是在警局里被打的？”

顾耀东没说话，这是默认了。沈青禾一脸的不可思议。

街上依然每天都有大批民众游行示威。他们举着横幅，喊着：“反对饥饿！反对内战！反对迫害！”“我们要用汗和血去换取一个真正独立、民主、和平、康乐的自由新中国！”顾耀东躺在床上，每天都能听到从远传来的激烈而振奋人心的呐喊。他在家里躺了好几天。上挨那一闷的剧痛还很清晰，而外面的世界已经在悄然发生变化。

去布兰咖啡馆的路上，沈青禾每隔一段就能看到执勤的通警察。他们衔着警哨站在路边，只是看着游行队伍经过，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警哨也懒得响。沈青禾从人群旁经过，看了几通警，了咖啡厅。夏继成已经时到了。

沈青禾要了一杯咖啡，小声问：“最近几次游行和罢工，现场都只来了几名通警，而且只佩警哨，连警都没有。怎么突然就变态度了？”

“上面下了死命令，最近一段时间不得发生任何冲突事件。刑一和刑二都取消警了。”

“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说过莫山文化会吗？”

“知。警委本来要转移一批步人士去解放区。但是现在大家都不愿意，就是为了去莫山。”

“这个会以前是民间自发组织，但是今年内政要介，由他们主办。上海这边有影响力的文人作家基本都受到了邀请。局里让王科达到莫山负责安全工作。”

说完这番话，两个人心里大概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沈青禾：“你也觉得是司昭之心？”

“可能是一场百家争鸣的盛会，也可能是鸿门宴。跟他们讲清楚形势，最好是能说服这批人放弃莫山之行。”

“试过了，行不通。他们持要利用这个大会发声，给政府施压。我们也不能迫。”

夏继成想了想：“如果一定要去，谨慎起见，最好联络当地组织，提前好应对。”

“好，我上把情况汇报给老董。”

窗外又是一队游行的学生经过。

夏继成：“顾耀东这几天还好吧？”

“死扛着，什么都不肯跟家里说。”沈青禾埋喝了咖啡。

从咖啡馆来以后，夏继成上了自己的轿车。沈青禾原本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忽然又追过来上了车。

夏继成很意外：“我要回警局。”

沈青禾本不理会，开门见山问：“来的时候就想问你，顾耀东到底怎么回事？”

“被杨奎打了。”

“为什么？”

“一安排他接受报社采访，把打人和开枪的事推到请愿人群上。他不肯合作。”

沈青禾尽量小声说话，但依然能听她的愤怒：“在警局里被打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