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继成靠在窗边，沈青禾坐在书桌前。他一边凭记忆背名单，她一边在纸上记录。

沈青禾很错愕：“二十五个人？这么多？”

“对，比我们预估的多一倍。都是文化界参加反内战运动的领人。内政和警局串通好，后天要在回上海的路上动手。所以我们必须提前。”

“我的任务是什么？”

“明晚八，湖州地下党会有一名同志到货运车行仓库接人，我需要你把这张名单上的人带过来。”

“这没问题。我已经想好了，邵先生可以帮我。”

“邵白尘？”

“对……其实，这个人和我还有些渊源。”

夏继成有些意外地回看她。

“我也是才知的，我父母曾经帮过他。上海沦陷的时候，他以为蔚家所有人都死在日本人刀下了。他不知还有一个蔚青未，被你救了下来……今天又是你……”沈青禾在说自己的往事，但并不悲凉。相反，她得到了那段痛彻心扉的往事留给她的唯一一份礼，并且一直牢牢捧在手心。那就是夏继成。

往事如大雨倾盆，片刻间他们任自己沉浸其中，当窗外的雨声清晰起来时，他们的思绪便又回到了这间客栈，这盏小台灯下。

再开，依然是任务。

“王科达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暂时不会再找你麻烦。但还是多加小心。”

“我会的。对不起，我没有时返回上海。名单不去，也找不到人接应，我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留下来了。”

“你不用自责，换了我也会这样的。”

沈青禾看着他靠在窗边的背影，欣地笑了笑，“我本来以为会是警委其他同志来莫山……”她怀着一丝小心、一丝期待地问，“是你向老董申请的吗？”

“老董派我来的。可能他觉得，以我的份来莫山最合适吧。”他说得轻描淡写，也合情合理。说的人一如既往隐瞒了自己的关心，听的人也一如既往相信了。

夏继成：“名单记得及时销毁。明晚八，你把人带到仓库，送他们上了车，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其他事给我。”

“知了。”沈青禾似乎是随问，“对了，顾耀东怎么样？”

夏继成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问题不大，还能吃得下五碗面。”

于是沈青禾也一脸傻笑：“哦，吃得是有多。”

夏继成无奈地看了她一：“我笑的是，他被王科达放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情况。现在你见了我，也是一样。”

沈青禾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明明是最后才想起来，随一问。这不一样！”

夏继成看了一手表，七五十分。他朝窗外望去，雨已经停了：“他说八到楼下找你。差不多快到了。我先走了。”

夏继成离开了，沈青禾一个人站在屋里，不知该不该下楼。

黑轿车慢慢开走了。夏继成一直看着后视镜，不一会儿，那个穿制服的影现在了后视镜里。又过了一会儿，那个披着蓝小开衫的影也现在了后视镜里。

夏继成笑了，一丝欣，一丝释然。他踩下油门，车很快便消失在了暮里。

顾耀东漉漉地站在路灯下，看着沈青禾朝自己走来，总算松了气。她真的安然无恙。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都有些不自在。

“你来找我有事？”沈青禾先开了。

顾耀东看了看周围，将她拉到远离路灯的地方，然后从兜里拿了那颗琉璃小。

“这是我捡到的。”顾耀东盯着她，“在树林里。”

沈青禾看上去一脸不解：“这是什么？”

“你发夹上的。我不会认错的。树林里开枪的人是你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不想打探你的份，只想知邵先生是不是被你救走了。”

沈青禾有些生气：“顾警官，你这样的猜测会给我惹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