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递去。

长走了。那天夜里，两百来斤的胖躺在炕上抱着老婆哭得嗷嗷直叫，仿佛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被孩群痛打后扔在路上的可怜虫。

小喇叭没有自己的房，他常常搬家，哪里有便宜房，他就在哪里租一间。反正单的日是很好混的。顾耀东扛着小喇叭了亭间，屋里只有一张床，床上七八糟堆着洗过的和没洗过的衣服。一放到床上，小喇叭就已经鼾声四起了。

小喇叭叫包一民。宁波人，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妹，是个一无所有的单汉。他和于胖同一年的警察局，很快就和所有人打得火。“小喇叭”是肖大给他取的绰号，因为自从他了刑二，办公室里就像多了一个喇叭，上至南京政府的会议决策，下至女明星的桃新闻，他随时随地都在广播着。其实小喇叭每天下班以后就不说话了，除了警局，他在这个城市始终找不到归属。

长走了，小喇叭特别惶恐，他害怕还会有人走，害怕刑二就这样一一散了。这天夜里他被噩梦惊醒了很多次，如果有一天刑二真的没有了，大概他也就会离开这个城市了。

顾耀东和夏继成最后送赵志勇回了小面摊。面摊已经打了烊，赵母正在一个人辛苦地收拾残羹碗筷。赵志勇本来想再对夏继成说什么，看见一旁的顾耀东，最后只说了句“长一路顺风”，然后就默默地回了面摊。

赵母：“这么晚了怎么还来？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警局呢。”

赵志勇：“我帮你一起收拾。”

听着后赵母和赵志勇说话，顾耀东转离开了，没走几步，他终于脚一坐了下去。

末班电车早就没有了，黄包车也回家了，街上到都已经静悄悄了。于是最后这段路，是夏继成扶着顾耀东走完的。顾耀东像只塌塌的猫，把全力气都放在了他上，没有半要客气的意思。

到了福安，夏继成把顾耀东放到家门。顾耀东笑着说：“长，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面，给我留个礼吧。”

夏继成：“要走的人是我，不应该是你给我这个前辈送礼吗？”

于是顾耀东仍然笑眯眯地说：“那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一都不希望你走。在莫山的时候我都想好了，我要跟着你好好，我知跟着你一定会有不一样的人生。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很多结果，特别开心，但没想到结果是你要走。来警局这么久了，还总是像个傻一样。”

一阵沉默，夏继成扶正他的警帽：“你是我见过最不傻的傻。回去吧。”说完，夏继成转离开了。

顾耀东望着他越走越远，终于忍不住大喊：“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到——后会有期——！”

夏继成没有回，只朝他挥了挥手。

顾耀东朝他的背影敬了个礼，直到连背影也消失在堂，他终于光了所有力气，坐了下去。这时候，他才察觉到兜里有东西，一摸，是一个信封。打开信封，里面的照片就掉了来。顾耀东木然地看着照片，也许是喝太多酒的缘故，照片越来越模糊了。

顾才坐在床上看报，耀东母亲在一旁补衣服。房间外面传来开门声和关门声。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听见上楼的声音。

顾才觉得奇怪：“刚才是有人来了吧？”

耀东母亲：“像是耀东回来了。”

二人去顾耀东房间一看，房间里并没有人。于是又去问顾悦西，顾悦西正坐在梳妆镜前雪膏，也说不知。

顾悦西：“会不会听错了？”

耀东母亲：“不会的，他开门的声音我能听来。”

顾悦西想起什么，去敲了亭间门，沈青禾开了门，她朝里张望着：“沈小，顾耀东他是不是……”

屋里并没有顾耀东。

“哦，没事。”顾悦西不好意思地笑着走开了。沈青禾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顾悦西和父母下了楼，客堂间里黑漆漆一片。

“顾耀东？是你回来了吗？”顾悦西一边问一边开了灯，屋里空无一人。“顾耀东？”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无人回应。

“妈，你肯定听错了。”

耀东母亲一脸纳闷：“奇怪了，明明听见有人开门。”

顾才：“都这么晚了，他也该回来了啊。”

耀东母亲实在不放心，又去天井里看，顾才也去门找了。

顾悦西忽然想到什么，于是下楼又去了灶披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