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行寅本算不得什么明主。自晋国起，便是唯范吉首是瞻。然而，失去了依仗之后，他日日如坐针毡，开始居安思危起来。

董炴不敢多言。乖巧的如同一只鹌鹑。再次拜谢过后，在士卒的搀扶下，他退了营帐。中行寅特意为他准备了居所，以上宾款待。董炴有幸住了一民舍，而不是行军的帐篷。

他依稀记得卫军驻扎的地方临近牧邑，而廪延则是在漕城附近的一座城野，离牧邑足有五十多里。

“君虚弱，尚未用。军佐特命小人送些糜过来。”

董炴看了看。餐虽然简陋，但亦是有酒有。

士卒腼腆的笑了笑。将摆放在床边，正准备告退却听董炴问：

裹着毯，董炴坐上了床榻。透过窗，瞧见夕的光影染红了残破的院墙。他正在呆望间，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先前扶他来的士卒，端着腾腾的再次来到了董炴的面前。

“笑话！何以哀之？哀兵？卫人君侯被擒，他们可曾哀过？”

“还是说那十万石稻，让诸君觉得此间可安逸度日。却忘了南方的楚蛮随时可兴兵北上，将吾等化作齑粉？”

“小人不敢。我军于日十分，大败卫军。卫人一路溃逃至漕城一带。如今已是退城中，不敢应战。军佐率军在廪延城外驻扎。故而，只得寻了寒舍与君暂居。”

“卑下以为不妥。大军一日奔袭五十里，士卒多有疲惫，加之粮草辎重匮乏。若冒然攻漕城而不破，士气受挫，军心不稳。到那时，卫人被困城中，以哀兵之势拼死一搏，而我军疲敝，长此拖延下去，胜负难料。”

一位甲衣染血的中年将官抢先说：

些许的沉寂过后，随着中行寅的手指在地图之上来回移动。帐中的诸人又开始低语起来。

“什么？廪延？小兄休要诓我，此分明乃一荒郊民舍。”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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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反驳，那将官冷哼：

董炴一惊：

“尚

他望着帐中挂起的地图，长叹了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帐中的将官们则面羞愧之，纷纷垂下了脑袋。

中行寅显然不是蠢货，他知董炴的价值也远不止于此。

说着，他向中行寅抱拳：

“不过是击溃了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可庆贺的？莫不是诸君已经忘了，上将军还困守在朝歌城中？十数万百姓翘首以盼，追随吾等北上齐国？”

董炴听罢，沉默不语。他万万没有料到，晋军在击溃自己的三千人后，竟还向卫军的本阵发起了攻。如果面前的士卒没有诓骗自己，那么不久前，中行寅的态度便值得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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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小兄代炴谢过将军。”

董炴看了看天，有些不可置信。内心无端泛起一丝不安。士卒似是看了他的心思，没有隐瞒：

不远的那座大帐，此刻亮起了灯火。董炴望着那徐徐明亮的光影，有些不解。

声音铿锵有力。中行寅望向帐中的诸人，随后背过。

“末将以为卫人已然丧胆。何不趁其重整兵之际，一举拿下漕城，将卫军彻底绞杀。如此，我大军北上，一路坦途再无阻碍。”

“不急，不急。炴君且养好，待老夫选一得力将，择日与君同行。”

“小兄留步，敢问此为何？”

天渐渐昏沉。成群的乌鸦盘踞在光秃秃的老树上，黑压压的一片。或许是饱过后，乌鸦显得尤为安静，听不到呱呱的叫声。

“明日破晓，末将愿率百余勇士诈溃兵混城中，而后将城门打开，大军可趁势杀，漕城必破。”

“哦，此地乃是廪延。”

想到这里，内心愈发的不安起来，董炴望向屋外。

理，晋军酣战一日，行军五十里，攻下廪延，此刻士卒疲惫至极，该是城修整，断不会宿荒郊。

“肃静！诸君议一议，下一步该往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