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张潜也不好再拉他来官。亲手拎起茶壶，先给对方倒了一盏茶，然后又将对方回座位上，最后，才用商量的吻，缓缓劝说，“您老可以只参与字典编撰，不来官。晚辈保证，过后没人会勉您老。而咱们这个字典，虽然名为小学，却可能成为世人开蒙之后必备工之一。您老与贺前辈若是了主编者，即便千年之后，恐怕世人也不会忘记二位的名姓。晚辈知您老志向洁，不贪图功名富贵。可人生在世，总得留下一个痕迹。否则，后人提起您老，除了“风倜傥”四个字之外，却什么都说不上来，岂不可惜！”

这话，可说得有昧心了。在另一个时空，《江月夜》响彻诗坛，谁人提起唐诗宋词，能绕得开张若虚？谁又计较过，张若虚娶了很多妾，年少时还留恋丛？

然而，张潜知自己这番话说得昧心，张若虚自己却不知自己在后世的名声，会那么响亮。听到“风倜傥”四个字的评价，再想想自己年少时的荒唐，顿时老脸就有发。沉半晌，才咬着牙：“也罢，你说得有理。老夫就去给季翁打一回下手。不过，老夫跟你提前说好，不要打提携老夫重新仕的主意，否则，你等于在坑害老夫！”

“不敢，不敢，您老的话，晚辈什么时候当过耳旁风？”张潜心中的石，终于落地。拍了拍自己的，息着保证。 [page]

“你当耳旁风的时候还少么？老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却拿个三年之约来搪老夫！”张若虚不屑地翻，却知有些话，自己说了也没用。又摇摇，主动转换话题，“老夫原来还有些担心你窜起太快，有失稳重，想劝你早日打造自己的班底，现在既然你已经着手了，老夫就不再多嘴了。”

“也不算打造班底，世叔您看我了！”张潜闻听，赶又笑着摆手，“伯、羽和季凌他们，才华都在我之上。能拉着他们一起些事情，是我的荣幸。此外，他们的才华，也不该白白埋没了。晚辈手刚好有了一些机会，当然要优先想起他们。”

“真心话？”张若虚用夹了张潜一下，笑着追问。

“至少一大半是真心！”张潜脸微红，讪讪。

“有一半儿真心，也很不错了！”张若虚也笑了笑，低声夸赞，“旁人若是提携他们，恐怕不得将他们一辈都绑在自己的车上。其实他们三个的，都不太适合为官，至少不太适合在长安任职。否则，隆翁（毕构）和张侍郎（张说）在赏宴上认识了那么多才俊，也不会单单对你一个人青有加！”

知张潜肯定听不懂，笑了笑，他又将声音迅速转低，“有才华和会官，是完全两回事。羽、伯和季凌，都棱角过于分明。地方为官，遇到麻烦，他们多是像老夫一样，致仕回家。而在长安官，万一卷什么旋涡，他们恐怕连全而退都不可能！”

“啊——”张潜光想着让王翰、王之涣和张旭三个，不像另外一个时空历史中那样，一辈郁郁不得志，却忘记了，下这个阶段，在长安官还容易遇到命之忧。顿时，就有些追悔莫及。

张若虚见了，心中顿时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赶摆了摆手，笑着补充，“老夫只是说最坏情况。但是，即便只在长安个九品校书郎，都比外边百里侯风光。更何况，他们上还有你这个少监遮风挡雨。”（注：百里侯，指的是县令。）

“晚辈只能说尽力，真的遇到大麻烦，却未必遮挡得住！”张潜听得心里直发虚，着一脑门冷汗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