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一切的内在寓意，实因父母老人保守，唯保守者最利统治稳定。而提倡开拓创新甚至海外冒险的华兴府，显然不喜孝太过凌驾，否则单一句“父母在，不远游”，就能令华兴府闹起海员荒。

是以，此题的正确答案显然是要批判司颖的愚蠢行为。但坑憋的是，非是他钱凤不知题意，而是此题的正确答案涉及对孝的质疑，抑或需要从孝中剔除掉愚孝分，实则仍是否定了孝的制。有些事能想不能说，这岂非着大家白纸黑字的表态，说杠三纲五常的话吗？

然而，没有最坑憋，只有更坑憋，当钱凤最后浏览到明法科的最末一题，却是皱起了眉，好险没当众骂娘，至少他就听到有别的考生在嘟囔骂娘的。因为，这题目竟是要求考生依照华兴府法规，对“三北案”予以分析并重新给判罚。

所谓的“三北案”，是一个《韩非》中抖的事关孔的黑材料，是一个对儒家来说讳莫避谈的命题。秋时，有鲁人随其君战，三战三北（同“背”，意即背向敌人逃跑），彼时，孔为鲁卿，负国家社稷之重，执司法之权，乃询其故，彼曰：吾有老父，死莫之养也！仲尼于是以为孝，举为吏！这便是昔年法儒两家一度争论不休的“三北案”。

分明是个三战皆背向而逃，外战怯懦的孬兵，却被孔老夫因孝加官，不说照华兴府的法规，照秦汉魏晋哪朝的军法，这名逃兵都绝对该死，孔老夫这事儿纯属瞎搞，便是在如今像钱凤这般的许多寒门儒生看来，这家伙也当被正法。

然而，钱凤明白，这考题中明显有着两个又黑又的大坑。其一，忠孝难以两全之时，是情大还是法大，是国大还是家大，这是士大夫们所主导的儒学长久以来所不愿正面回答的，因为这个问题将君主与家族摆到了对立面，实在叫士大夫们难以坦诚心声啊。

钱凤不由想起了另一桩恰恰对立的有名公案，也来自《韩非》：“楚有直躬，其父盗羊，而谒之吏。令尹曰：‘杀之’以为直于君而曲于父，报而罪之！”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楚国有个遵纪守法好百姓，名叫直躬，他发现自家老爹偷了羊，便去官府举报这等偷摸狗的不法行为。忠孝难以两全，儿告老，事情闹得大，众说纷纭，一直上到了楚国令尹（位比宰相）那里。结果，令尹大人信奉儒家的一，不喜直躬这个不孝，一句父罪担，便将直躬给砍了。

典型的儒以文法！这个判决显然难以令君主们满意，都这样谁还先公后私？都去因私费公了，谁还效忠君主？儒家门徒自不愿被《韩非》搞得失去圣，但苦于法家圣贤韩非名太大，不能采取常规手段直接抹黑倒，于是他们便鱼目混珠，利用儒家最擅长的秋笔法，推了直躬一案的许多别样版本，以混淆视听，其中最令儒家门徒满意的当属《吕氏秋》那一版。

吕氏秋给这则公案加续了一段，直躬的死罪令尹判是判了，但最终该案又上达天听，楚王手，赦免了直躬的死刑，还加赏了直躬。注意，是赦免，而非推翻令尹的判决。这下皆大喜，忠孝两全，仁者无敌。但是，每个看过《韩非》的儒家门徒，都无法自圆其说，趟过原版直躬案的那坑，恰似三北案中那个逃兵的狡辩理由，若儒家的孝理论来说，真的很大！

钱凤看得通透，如今的门阀政治下，士大夫阶层自以家为大，却要求泥们以国为大，两标准怎能正面评说呢，所谓儒以文法概莫如斯。而这考题，也是纪某人要求科考选官们表态，掌公权者公私孰重？

第二个坑就更严重了，简直就是天坑。想想学门摆的雕像是周公而非孔圣人，正确答案不言而喻，但那是要求考生们批评孔老夫的过失啊，这叫钱凤如何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