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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3/4)

来。

只说林冲就床上放了包裹被卧,就坐下生些焰火起来。屋边有一堆柴炭,拿几块来生在地炉里。仰面看那草屋时,四下里崩坏了,又被朔风撼,摇振得动。林冲:“这屋如何过得一冬?待雪晴了,去城中唤个泥匠来修理。”向了一回火,觉得上寒冷,寻思:“却才老军所说五里路外有那市井,何不去沽些酒来吃?”便去包里取些碎银,把枪挑了酒葫芦,将火炭盖了,取毡笠上,拿了钥匙,来把草厅门拽上。到大门首,把两扇草场门反拽上锁了,带了钥匙,信步投东。雪地里踏着碎琼玉,迤逦背着北风而行。那雪正下得

行不上半里多路,看见一所古庙。林冲:“神明庇佑,改日来烧钱纸。”又行了一回,望见一簇人家。林冲住脚看时,见篱笆中挑着一个草帚儿在天里。林冲径到店里,主人:“客人那里来?”林冲:“你认得这个葫芦么?”主人看了:“这葫芦是草料场老军的。”林冲:“如何便认的?”店主:“既是草料场看守大哥,且请少坐。天气寒冷,且酌三杯权当接风。”店家切一盘熟,盪一壶酒,请林冲吃。又自买了些,又吃了数杯,就又买了一葫芦酒,包了那两块,留下碎银,把枪挑了酒葫芦,怀内揣了,叫声相扰,便篱笆门,依旧迎着朔风回来。看那雪,到晚越下的了。古时有个书生,了一个词,单题那贫苦的恨雪:

广莫严风刮地,这雪儿下的正好。扯絮挦绵,裁几片大如栲栳。见林间竹屋茅茨,争些儿被他压倒。富室豪家,却言压瘴犹嫌少。向的是兽炭红炉,穿的是绵衣絮袄。手捻梅,唱国家祥瑞,不念贫民些小。卧有幽人,咏多诗草。

再说林冲踏着那瑞雪,迎着北风,飞也似奔到草场门,开了锁,内看时,只叫得苦。原来天理昭然,佑护善人义士,因这场大雪,救了林冲的命。那两间草厅已被雪压倒了。林冲寻思:“怎地好?”放下枪、葫芦在雪里,恐怕火盆内有火炭延烧起来,搬开破,探半去摸时,火盆内火都被雪浸灭了。林冲把手床上摸时,只拽得一条絮被。林冲钻将来,见天黑了,寻思:“又没打火,怎生安排?”想起离了这半里路上,有个古庙,可以安。“我且去那里宿一夜,等到天明却理会。”把被卷了,枪挑着酒葫芦,依旧把门拽上锁了,望那庙里来。的庙门,再把门掩上,傍边止有一块大石,掇将过来,靠了门。的里面看时,殿上着一尊金甲山神,两边一个判官,一个小鬼,侧边堆着一堆纸。团团看来,又没邻舍,又无庙主。林冲把枪和酒葫芦放在纸堆上,将那条絮被放开,先取下毡笠,把上雪都抖了,把上盖(上的外衣)白布衫脱将下来,早有五分了,和毡笠放在供桌上,把被扯来盖了半截下。却把葫芦冷酒提来便吃,就将怀中下酒。正吃时,只听得外面必必剥剥地爆响。林冲来,就里看时,只见草料场里火起,刮刮杂杂烧着。看那火时,但见:

灵台,五行造化,丙丁在世传。无明心内,灾祸起沧州。烹铁鼎能成万,铸金丹还与重楼。思今古,南方离位,荧惑最为。绿窗归焰烬,隔,掩映钓渔舟。鏖兵赤,公瑾喜成谋。李晋王醉存馆驿,田单在即墨驱。周褒姒骊山一笑,因此戏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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