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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5/6)

?”小喽啰答:“孩儿们正在后山伏路,只听得树林里铜铃响。原来这个独自个背些包裹,撞了绳索,一跤绊翻,因此拿得来献与大王醒酒汤。”燕顺:“正好。快去与我请得二位大王来同吃。”小喽啰去不多时,只见厅侧两边走两个好汉来。左边一个五短材,一双光,怎生打扮?但见:

驼褐衲袄锦绣补,形貌峥嵘卤。

贪财好梁,放火杀人王矮虎。

这个好汉祖贯两淮人氏,姓王名英。为他五短材,江湖上叫他矮脚虎。原是车家,为因半路里见财起意,就势劫了客人,事发到官,越狱走了,上清风山,和燕顺占住此山,打家劫舍。左边这个生的白净面,三牙掩髭须,瘦长膀阔,清秀模样,也裹着绛红巾。怎地结束?但见:

绿衲袄圈金翡翠,锦征袍满缕红云。江湖上英雄好汉,郑天寿白面郎君。

这个好汉祖贯浙西苏州人氏,姓郑,双名天寿。为他生得白净俊俏,人都号他白面郎君。原是打银为生,因他自小好习枪落在江湖上,因来清风山过,撞着王矮虎,和他斗了五六十合,不分胜败。因此燕顺见他好手段,留在山上,坐了第三把椅。

当下三个领坐下。王矮虎便:“孩儿们,正好醒酒汤。快动手取下这心肝来,造三分醒酒酸辣汤来。”只见一个小喽啰掇一大铜盆来,放在宋江面前;又一个小喽啰卷起袖,手中明晃晃拿着一把剜心尖刀。那个掇的小喽啰便双手泼起来,浇那宋江心窝里。原来但凡人心都是血裹着,把这冷泼散了血,取心肝来时,便脆了好吃。那小喽啰把直泼到宋江脸上。宋江叹:“可惜宋江死在这里!”燕顺亲耳听得“宋江”两字,便喝住小喽啰:“且不要泼!”燕顺问:“他那厮说甚么‘宋江’?”小喽啰答:“这厮里说:‘可惜宋江死在这里!’”燕顺便起来问:“兀那汉,你认得宋江?”宋江:“只我便是宋江。”燕顺走近跟前又问:“你是那里的宋江?”宋江答:“我是济州郓城县押司的宋江。”燕顺:“你莫不是山东及时雨宋公明,杀了阎婆惜,逃在江湖上的宋江么?”宋江:“你怎得知?我正是宋三郎。”燕顺听罢,吃了一惊,便夺过小喽啰手内尖刀,把麻索都割断了,便把自上披的枣红纻丝衲袄脱下来,裹在宋江上,抱在中间虎椅上,唤起王矮虎、郑天寿快下来,三人纳便拜。

宋江下来答礼,问:“三位壮士何故不杀小人,反行重礼?此意如何?”亦拜在地。那三个好汉一齐跪下。燕顺:“小弟只要把尖刀剜了自己的睛!原来不识好人,一时间见不到,少问个缘由,争些儿坏了义士。若非天幸,使令仁兄自说大名来,我等如何得知仔细!小弟在江湖上绿林丛中走了十数年,也只久闻得贤兄仗义疏财、济困扶危的大名,只恨缘分浅薄,不能拜识尊颜。今日天使相会,真乃称心满意。”宋江答:“量宋江有何德能,教足下如此挂心错。”燕顺:“仁兄礼贤下士,结纳豪,名闻寰海,谁不钦敬!梁山泊近来如此兴旺,四海皆闻,曾有人说,尽仁兄之赐。不知仁兄独自何来,今却到此?”宋江把这救晁盖一节,杀阎婆惜一节,却投柴,向孔太公许多时,并今次要往清风寨寻小李广荣这几件事,一一备细说了。三个领大喜,随即取衣服与宋江穿了。一面叫杀,连夜筵席。当夜直吃到五更,叫小喽啰伏侍宋江歇了。次日辰牌起来,诉说路上许多事务,又说武松如此英雄了得,三个领拊髀长叹:“我们无缘!若得他来这里,十分是好。却恨他投那里去了!”话休絮繁。宋江自到清风山住了五七日,每日好酒好待,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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