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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5/6)

抢将过去,喝:“你这厮吃了豹心,大虫胆,也不敢来搅老爷的路!”李逵看那人时,六尺五六材,三十二三年纪,三柳掩黑髯,上裹青纱万字巾,掩映着穿心红一儿,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绢搭膊,下面青白袅脚多耳麻鞋,手里提条行秤。那人正来卖鱼,见了李逵在那里横七竖八打人,便把秤递与行贩接了,赶上前来,大喝:“你这厮要打谁!”李逵也不回话,过竹篙,却望那人便打。那人抢去,早夺了竹篙,李逵便一把揪住那人发。那人便奔他下三面,要跌李逵,怎敌得李逵般气力,直推将开去,不能勾拢。那人便望肋下躅得几拳,李逵那里着在意里。那人又飞起脚来踢,被李逵直把将下去,提起铁锤大小拳,去那人脊梁上擂鼓也似打。那人怎生挣扎!

李逵正打哩,一个人在背后劈腰抱住,一个人便来帮住手,喝:“使不得!使不得!”李逵回看时,却是宋江、宗。李逵便放了手,那人略得脱,一烟走了。宗埋冤李逵:“我教你休来讨鱼,又在这里和人厮打。倘或一拳打死了人,你不去偿命坐牢!”李逵应:“你怕我连累你,我自打死了一个,我自去承当!”宋江便:“兄弟休要论,坏了义气。拿了布衫,且去吃酒。”李逵向那柳树拾起布衫,搭在胳膊上,跟了宋江、宗便走。行不得十数步,只听的背后有人叫骂:“黑杀才!今番来和你见个输赢!”李逵回转来看时,便是那人脱得赤条条地,匾扎起一条裩(kun)儿,雪练也似白上除了巾帻,显那个穿心一红俏儿来,在江边独自一个,把竹篙撑着一只渔船赶将来,里大骂:“千刀万剐的黑杀才!老爷怕你的不算好汉,走的不是好男!”李逵听了大怒,吼了一声,撇了布衫,抢转来。那人便把船略拢来凑在岸边,一手把竹篙定了船,里大骂着。李逵也骂:“好汉便上岸来。”那人把竹篙去李逵上便搠,撩拨得李逵火起,托地在船上。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只要诱得李逵上船,便把竹篙望岸边一,双脚一蹬,那只渔船一似狂风飘败叶,箭也似投江心里去了。李逵虽然也识得,却不甚,当时慌了手脚。那人也不叫骂,撇了竹篙,叫声:“你来!今番和你定要见个输赢!”便把李逵胳膊拿住,里说:“且不和你厮打,先教你吃些。”两只脚把船只一晃,船底朝天,英雄落,两个好汉扑桶地都翻斗撞下江里去。宋江、宗急赶至岸边,那只船已翻在江里,两个只在岸上叫苦。江岸边早拥上三五百人在柳树下看,都:“这黑大汉今番却着儿。便挣扎得命,也吃了一肚。”宋江、宗在岸边看时,只见江面开,那人把李逵提将起来,又淹将下去。两个正在江心里面,清波碧浪中间,一个显浑,一个霜肤。两个打一团,绞一块。江岸上那三五百人贪看,没一个不喝采。论这两个好汉时,但见:

一个是沂县成,一个是小孤山作怪妖。这个似酥团结就肌肤,那个如炭屑凑成。一个是依壬癸,一个庚辛。那个如三冬瑞雪重铺,这个似半夜云轻罩。一个是灵官白蛇托化,一个是赵元帅黑虎投胎。这个似万万锤打就银人,那个如千千火炼成铁汉。一个是五台山银牙白象,一个是九曲河铁甲老龙。这个如布漆罗汉显神通,那个似玉碾金刚施勇猛。一个盘旋良久,汗迸真珠;一个揪扯多时,浸浑倾墨。那个学华光藏教主,向碧波现形骸;这个像黑煞天神,在雪浪堆中呈面目。正是玉龙搅暗天边日,黑鬼掀开底天。

当时宋江、宗看见李逵被那人在里揪住,浸得白,又提起来,又纳下去,何止淹了数十遭。宋江见李逵吃亏,便叫宗央人去救。宗问众人;“这白大汉是谁?”有认得的说:“这个好汉便是本卖鱼主人,唤张顺。”宋江听得猛省:“莫不是绰号浪里白的张顺?”众人:“正是,正是!”宋江对宗说:“我有他哥哥张横的家书在营里。”宗听了,便向岸边声叫:“张二哥不要动手,有你令兄张横家书在此。这黑大汉是俺们兄弟,你且饶了他,上岸来说话。”张顺在江心里见是宗叫他,却也如常认得,便放了李逵几分,早到岸边,扒上岸来,看着宗,唱个喏:“院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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