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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5/6)

报晓迟。两个正好睡哩,只听得咯咯地木鱼响,声念佛。和尚和妇人梦中惊觉,海阇黎披衣起来:“我去也。今晚再相会。”那妇人:“今后但有香桌儿在后门外,你便不可负约。如无香桌儿在后门,你便切不可来。”和尚下床,依前巾,迎儿开后门放他去了。自此为始,但是杨雄去当牢上宿,那和尚便来。家中只有个老儿,未晚先自要去睡,迎儿这个丫,已自是一路了,只要瞒石秀一个。那妇人心起来,那里顾,这和尚又知了妇人的滋味,两个一似被摄了魂魄的一般。这和尚只待陀报了,便离寺来。那妇人专得迎儿脚(引线、内应),放他,因此快活偷养和尚戏耍。自此往来,将近一月有馀,这和尚也来了十数遍。

且说这石秀每日收拾了店时,自在坊里歇宿,常有这件事挂心,每日委决不下,却又不曾见这和尚往来。每日五更睡觉,不时将起来料度这件事。只听得报晓陀直来巷里敲木鱼,声叫佛。石秀是个乖觉的人,早瞧了八分,冷地里思量:“这条巷是条死巷,如何有这陀连日来这里敲木鱼叫佛?事有可疑。”当是十一月中旬之日五更,石秀正睡不着,只听得木鱼敲响,陀直敲巷里来,到后门声叫:“普度众生救苦救难诸佛菩萨。”石秀听得叫得跷蹊,便将起来,去门里张时,只见一个人,巾,从黑影里闪将来,和陀去了,随后便是迎儿来关门。石秀见了,自说:“哥哥如此豪杰,却恨讨了这个妇!倒被这婆娘瞒过了,成这等勾当!”得天明,把猪去门前挑了,卖个早市。饭罢讨了一遭赊钱,日中前后,径到州衙前来寻杨雄。

却好行至州桥边,正迎见杨雄。杨雄便问:“兄弟那里去来?”石秀:“因讨赊钱,就来寻哥哥。”杨雄:“我常为官事忙,并不曾和兄弟快活吃三杯,且来这里坐一坐。”杨雄把这石秀引到州桥下一个酒楼上,拣一僻净阁儿里,两个坐下,叫酒保取瓶好酒来,安排盘馔海鲜酒。二人饮过三杯,杨雄见石秀只低了寻思。杨雄是个急的人,便问:“兄弟,你心中有些不乐,莫不家里有甚言语伤?”石秀:“家中也无有甚话。兄弟承哥哥把亲骨一般看待,有句话,敢说么?”杨雄:“兄弟何故今日见外?有的话,但说不妨。”石秀:“哥哥每日来,只顾承当官府,却不知背后之事。这个嫂嫂不是良人,兄弟已看在里多遍了,且未敢说。今日见得仔细,忍不住,来寻哥哥,直言休怪!”杨雄:“我却无背后,你且说是谁。”石秀:“前者家里场,请那个贼秃海阇黎来,嫂嫂便和他眉来去,兄弟都看见。第三日又去寺里还血盆忏愿心,两个都带酒归来。我近日只听一个陀直来巷内敲木鱼叫佛,那厮敲得作怪。今日五更被我起来张时,看见果然是这贼秃,巾,从家里去。似这等妇,要他何用!”杨雄听了,大怒:“这贱人怎敢如此!”石秀:“哥哥且息怒,今晚都不要提,只和每日一般。明日只推上宿,三更后却再来敲门,那厮必然从后门先走,兄弟一把拿来,从哥哥发落。”杨雄:“兄弟见得是。”石秀又分付:“哥哥今晚且不可胡发说话。”杨雄:“我明日约你便是。”两个再饮了几杯,算还了酒钱,一同下楼来,得酒肆,各散了。有诗为证:

饮散楼便转,杨雄怒气沾巾。五更专等陀过,准备钢刀要杀人。

只见四五个虞候叫杨雄:“那里不寻节级!知府相公在园里坐地,叫寻节级来和我们使。快走,快走!”杨雄便分付石秀:“本官唤我,只得去应答。兄弟先回家去。”石秀当下自归家里来,收拾了店面,自去作坊里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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