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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4/6)

:“自从师父下山之后,小可先来蓟州寻了一遍,并无打听,只纠合得一伙弟兄上山。今次宋公明哥哥因去唐州救柴大官人,致被知府廉两三阵用妖法赢了,无计奈何,只得叫小可和李逵径来寻请足下。绕遍蓟州,并无寻,偶因素面店中,得个此间老丈指引到此。却见村姑说足下在家烧炼丹药,老母只是推却,因此使李逵激师父来。这个太莽了些,望乞恕罪。哥哥在唐州界上度日如年,请师父便可行程,以见始终成全大义之。”公孙胜:“贫幼年飘江湖,多与好汉们相聚。自从梁山泊分别回乡,非是昧心,一者母亲年老无人奉侍,二乃本师罗真人留在座前听教。恐怕山寨有人寻来,故意改名清人,隐居在此。”:“今者宋公明正在危急之际,师父慈悲,只得去走一遭。”公孙胜:“碍老母无人养赡,本师罗真人如何肯放,其实去不得了。”宗再拜恳告。公孙胜扶起宗,说:“再容商议。”公孙胜留宗、李逵在净室里坐定,来叫个庄客安排些素酒素相待。三个吃了一回,宗又苦苦哀告公孙胜:“若是师父不肯去时,宋公明必被廉捉了。山寨大义,从此休矣!”公孙胜:“且容我去禀问本师真人,若肯容许时,便一同去。”:“只今便去启问本师。”公孙胜:“且宽心住一宵,明日早去。”:“哥哥在彼一日,如度一年,烦请师父同往一遭。”

公孙胜便起引了宗、李逵离了家里,取路上二仙山来。此时已是秋残冬初时分,日短夜长,容易得晚,来到半山腰,却早红西坠。松里面一条小路,直到罗真人观前,见有朱红牌额上写三个金字,书着“紫虚观”。三人来到观前,看那二仙山时,果然是好座仙境。但见:

青松郁郁,翠柏森森。一群白鹤听经,数个青衣碾药。青梧翠竹,锁碧窗寒;白雪黄芽,石室云封丹灶(炼丹的灶台)。野鹿衔穿径去,山猿擎果引来。时闻士谈经,每见仙翁论法。虚皇坛(神坛)畔,天风下步虚声;礼斗殿中,鸾背忽来环珮韵。只此便为真紫府,更于何觅蓬莱。

三人就着衣亭上,整顿衣服,从廊下来,径投殿后松鹤轩里去。两个童看见公孙胜领人来,报知罗真人;传法旨,教请三人来。当下公孙胜引着宗、李逵到松鹤轩内,正值真人朝真才罢,坐在云床上养。公孙胜向前行礼起居,躬侍立。宗、李逵看那罗真人时,端的有神游八极(八方)之表。但见:

星冠攒玉叶,鹤氅缕金霞。神清似长江皓月,貌古似泰华乔松。踏魁罡朱履步丹霄,歌步虚琅函浮瑞气。长髯广颊,修行到无漏之天;碧方瞳,服造长生之境。三岛十洲骑凤往,天福地抱琴游。餐沆瀣,静品鸾笙。正是:三更步月鸾声远,万里乘云鹤背。都仙太史临凡世,广惠真人住世间。

宗当下见了,慌忙下拜,李逵只看。罗真人问公孙胜:“此二位何来?”公孙胜:“便是昔日弟曾告我师,山东义友是也。今为唐州知府廉显逞异术,有兄宋江特令二弟来此呼唤。弟未敢擅便(自作主张),故来禀问我师。”罗真人:“吾弟既脱火坑,学炼长生,何得再慕此境?自宜慎重,不可妄为。”宗再拜:“容乞暂请公孙先生下山,破了廉,便送还山。”罗真人:“二位不知,此非家人闲之事。汝等自下山去商议。”公孙胜只得引了二人,离了松鹤轩,连晚(当天晚上)下山来。

李逵问:“那老仙先生说甚么?”:“你偏不听得?”李逵:“便是不省得这般鸟则声。”:“便是他的师父说,教他休去。”李逵听了,叫起来:“教我两个走了许多路程,千难万难寻见了,却放这个来!莫要引老爷发,一只手捻碎你这冠儿,一只手提住腰,把那老贼倒直撞下山去!”宗瞅着:“你又要钉住了脚?”李逵:“不敢,不敢!说一声儿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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