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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5/6)

李逵当时摸了两把板斧,悄悄地开了房门,乘着星月明朗,一步步摸上山来。到得紫虚观前,却见两扇大门关了。旁边篱墙苦(却)不甚,李逵腾地将过去,开了大门,一步步摸里面来。直至松鹤轩前,只听隔窗有人看诵玉枢宝经之声。李逵爬上来舐破窗纸张时,见罗真人独自一个坐在云床上,面前桌儿上烧着一炉名香,起两枝画烛,朗朗诵经。李逵:“这贼却不是当死!”一踅,踅过门边来,把手只一推,呀地两扇亮槅齐开。李逵抢将去,提起斧,便望罗真人脑门上劈将下来,砍倒在云床上,白血来。李逵看了,笑:“见的这贼是童男,颐养得元真气,不曾走泻,正没半的红。”李逵再仔细看时,连那冠儿劈两半,一颗直砍到项下。李逵:“今番且除了一害,不烦恼公孙胜不去。”便转了松鹤轩,从侧首廊下奔将来。只见一个青衣童拦住李逵,喝:“你杀了我本师,待走那里去!”李逵:“你这个小贼,也吃我一斧!”手起斧落,把早砍下台基边去。二人都被李逵砍了。有诗为证:

李逵双斧白如霜,劈倒真人命已亡。料得魂归碧落,一心暗地喜非常。

且说李逵笑:“只好撒开!”径取路了观门,飞也似奔下山来。到得公孙胜家里,闪来,闭上了门,净室里听宗时,兀自未觉(醒来),李逵依然原又去睡了。直到天明,公孙胜起来,安排早饭,相待两个吃了。:“再请先生同引我二人上山恳告真人。”李逵听了,暗暗地冷笑。三个依原旧路,再上山来。到紫虚观里松鹤轩中,见两个童,公孙胜问:“真人何在?”童答:“真人坐在云床上养。”李逵听说,吃了一惊,把伸将来,半日缩不去。三个揭起帘来看时,见罗真人坐在云床上中间。李逵暗暗想:“昨夜莫非是错杀了?”罗真人便:“汝等三人又来何?”:“特来哀告我师慈悲,救取众人免难。”罗真人:“这黑大汉是谁?”宗答:“是小可义弟,姓李名逵。”真人笑:“本待不教公孙胜去,看他的面上,教他去走一遭。”宗拜谢。李逵自暗暗寻思:“那厮知我要杀他,却又鸟说!”

只见罗真人:“我教你三人片时便到唐州如何?”三个谢了。宗寻思:“这罗真人又似我的神行法。”真人唤童取三个手帕来。:“上告我师,却是怎生教我们便能勾到唐州?”罗真人便起:“都跟我来。”三个人随观门外石岩上来。先取一个红手帕铺在石上,:“吾弟可登。”公孙胜双脚踏在上面,罗真人把袖一拂,喝声:“起!”那手帕化一片红云,载了公孙胜,冉冉腾空便起,离山约有二十馀丈。罗真人喝声:“住!”那片红云不动。却铺下一个青手帕,教宗踏上,喝声:“起!”那手帕却化作一片青云,载了宗,起在半空里去了。那两片青红二云,如芦席大,起在天上转,李逵看得呆了。罗真人却把一个白手帕,铺在石上,唤李逵踏上。李逵笑:“却不是耍!若跌下来,好个大疙疸!”罗真人:“你见二人么?”李逵立在手帕上,罗真人喝一声:“起!”那手帕化一片白云,飞将起去。李逵叫:“阿也!我的不稳,放我下来!”罗真人把右手一招,那青红二云,平平坠将下来。宗拜谢,侍立在面前。公孙胜侍立在左手。李逵在上面叫:“我也要撒撒屎,你不着我下来,我劈便撒下来也!”罗真人问:“我等自是家人,不曾恼犯了你,你因何夜来越墙而过,来把斧劈我?若是我无德,已被杀了。又杀了我一个童。”李逵:“不是我,你敢错认了!”罗真人笑:“虽然只是砍了我两个葫芦,其心不善,且教你吃些磨难。”把手一招,喝声:“去!”一阵恶风,把李逵云端里。只见两个黄巾力士押着,李逵耳边只听得风雨之声,不觉径到蓟州地界,唬得魂不着,手脚摇战。忽听得刮剌剌地响一声,却从蓟州府厅屋上骨碌碌将下来。

当日正值府尹士弘坐衙,厅前立着许多公吏人等,看见半天里落下一个黑大汉来,众皆吃惊。有诗为证:

李逵唬得大痴呆,忽向云端落下来。官吏见来俱丧胆,只疑妖怪降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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