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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3/4)

里传名安全。

这安全祖传内科外科尽皆医得,以此远方驰名。当时看了张顺,便问:“兄弟多年不见,甚风得到此?”张顺随至里面,把这闹江州跟宋江上山的事一一告诉了;后说宋江见患背疮,特地来请神医,扬江中险些儿送了命,都实诉了。安:“若论宋公明天下义士,去走一遭最好。只是拙妇亡过,家中别无亲人,离远不得,以此难。”张顺苦苦求告:“若是兄长推却不去,张顺也难回山。”安:“再作商议。”张顺百般哀告,安全方才应允。

原来这安全却和建康府一个烟,唤李巧,如常往来。这李巧生的十分丽,安全以此眷顾他。有诗为证:

蕙质温柔更老成,玉壶明月人清。

步摇宝髻寻去,凌波步月行。

丹脸笑回萼丽,朱弦歌罢彩云停。

愿教心地常相忆,莫学章台赠柳情。

当晚就带张顺同去他家,安排酒吃。李巧拜张顺叔叔。三杯五盏,酒至半酣,安全对巧:“我今晚就你这里宿歇,明日早和这兄弟去山东地面走一遭。多则是一个月,少是二十馀日,便回来望你。”那李巧:“我却不要你去!你若不依我,再也休上我门。”安:“我药都已收拾了,只要动,明日便去。你且宽心,我便去也,又不担阁。”李巧撒痴,倒在安全怀里说:“你若还不依我,去了,我只咒的你片片儿飞!”张顺听了这话,恨不得一吞吃了这婆娘。看看天晚了,安全大醉倒了,搀去巧房里,睡在床上。巧却来发付张顺:“你自归去,我家又没睡。”张顺:“只待哥哥酒醒同去。”以此发遣他不动,只得安他在门首小房里歇。

张顺心中忧煎,那里睡得着。初更时分,有人敲门。张顺在里张时,只见一个人闪将来,便与虔婆(院的鸨母)说话。那婆:“你许多时不来,却在那里?今晚太医醉倒在房里,却怎生奈何?”那人:“我有十两金,送与打些钗环。老娘怎地个方便,教他和我厮会则个。”虔婆:“你只在我房里,我叫女儿来。”张顺在灯影下张时,却见是截江鬼张旺。原来这厮但是江中寻得些财,便来他家使。张顺见了,不住火起。再细听时,只见虔婆安排酒在房里,叫巧相伴张旺。张顺本待要抢去,却又怕坏了事,走了这贼。约莫三更时分,厨下两个使唤的也醉了。虔婆东倒西歪,却在灯前打醉(酒醉打瞌睡)。张顺悄悄开了房门,踅到厨下,见一把厨刀明晃晃放在灶上,看这虔婆倒在侧首板凳上。张顺走将来,拿起厨刀,先杀了虔婆。要杀使唤的时,原来厨刀不甚快,砍了一个人,刀早卷了。那两个正待要叫,却好一把劈柴斧正在手边,绰起来,一斧一个砍杀了。房中婆娘听得,慌忙开门,正迎着张顺,手起斧落,劈膛砍翻在地。张旺灯影下见砍翻婆娘,推开后窗,墙走了。张顺懊恼无极,随即割下衣襟,蘸血去粉上写:“杀人者,安全也。”连写数十。捱到五更将明,只听得安全在房中酒醒,便叫巧。张顺:“哥哥不要则声!我教你看两个人。”安全起来,看了四个死尸,吓得浑麻木,颤一团。张顺:“哥哥,你见上写的么?”安:“你苦了我也!”张顺:“只有两条路从你行:若是声张起来,我自走了,哥哥却用去偿命;若还你要没事,家中取了药,连夜径上梁山泊救我哥哥。这两件随你行。”安:“兄弟忒这般短命见识!”有诗为证:

久恋烟不肯休,临行留滞更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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