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看。”

刘健很是气恼地把桌上那份邸报推到李东面前，李东一目十行看了下来：

”……经，常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其主于，谓之心。心也，也，命也，一也。

通人，达四海，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也。其应乎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也，命也。……”

这正是王守仁京时，在接风宴上所写的《尊经阁记》全文，知的人并不多。现在居然堂而皇之刊登在朝廷的邸报上。

读完邸报，李东意识到顾清、汪峻这两愣青下闯了大祸。这顾清、汪峻是弘治癸丑科的庶吉士，文采不错，有冲劲，是未来的练之臣，李东很欣赏他们。

正是由于他的鼎力推荐，弘治十九年，这两位才获得了翰林院编修一职，理朝廷日常公文、邸报事宜，编篡邸报本是他们职权分内之事。只不过未经首辅同意，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就擅自在邸报上刊登了新学文章，这让刘健如何不恼怒。

从两人在邸报后面的评论文章来看，这置算是秉公而断并无错。但是，这两个家伙不知刘健特别反新学，事前不作任何通报，径自刊登，这岂不是蔑视首辅权威？

“翰林编修顾清、王峻，好大的胆。这样大的举措，竟然事先不同内阁通气！”见李东放下邸报，刘健一拍桌案，冷峻说，“这样下去，朝廷威权何在？”

李东心底清楚，刘健所指的内阁实际就是他自己。他也不想争执，只是息事宁人地说：“仆今日就去翰林院，查证这件事。哦，首辅大人，这两个人年轻，担任翰林院编修不久，经验不足。其他的心思还是没有的。”

“查证什么，本辅认为这两个人不称职，打算把他们外放去赣州，去地方上当一任县令吧。”刘健一拍桌，胡也戟张起来，“我只问你，顾清、王峻如此胆大妄为，是否向你请示？”

这一问真的让李东有些气恼，亦有些犯难：若回答没有请示，以刘健的暴脾气，轻而易举就会给两人定一个“擅自专权”的罪名，两人轻则降职，重则免官；若说这两人请示过，则明显是引火烧。而且从刘健言吐气来看，他已怀疑自己与这件事有牵连。

“元辅，”李东不刘健怒火燃，依旧气平和亲亲喊了一声，接着说，“邸报编篡，本来就是翰林院编修的职责，虽然他们没有向元辅汇报，的确不妥。但是刊登一些学术文章。仆以为，顾清、王峻有权这样。” [page]

“有权？谁给他这么大的权力？”刘健问。

李东仍是不不慢说：“是皇上。据仆所知，翰林院编修主要的职责是给皇上提供咨询，邸报上刊登什么发表什么，皇上认为便可以发表，其他人无权涉。”

刘健到李东明显在袒护这两个胆大妄为的翰林编修，心火一蹿，气昂昂地说：“如此说来，新学提倡的所谓四民平等，你也是赞同的啰？”

刘健咄咄人，李东也有些恼火，李东忍了忍怒气，正答：“元辅，仆赞不赞成不重要，问题是现在皇帝赞成新学观。仆知元辅担心这样下去，会了天下纲常。元辅从未去过登莱，你如何敢肯定登莱就是你想象的纲常混的样。正所谓见为实，元辅又何必先为主呢？

顾清、王峻他们还很年轻，未必晓得元辅的心思，也许是皇上让他们这样的呢？不知者不为罪，我这就去翰林院。提醒顾清、王峻下次注意，不再发生类似事情。元辅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