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都认不来了。

梅芳本是个女，不过当时给人的觉多是飒英姿，巾帼不让须眉。而今天却似换了个人，无论谁都可以看她生大家闺秀。只见她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黛眉开横远岫，绿鬓淳染烟，有一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见到两个人痴痴呆呆的样，梅芳抿嘴一笑，显得落落大方。她抬扫了一席面，笑：“看来小女来得唐突，不好意思，打搅了两位先生的雅兴。这是给公闱壮的了？”

郑纪毕竟是世家弟，本来有拘束，见她大大方方的，自觉好笑，忙：“梅姑娘，我本不在乎这些个，不过既摆下了，大家随便一乐，来，不必拘束，大家请同坐吧。”说着起端起门杯递了过去。

梅芳倒也不扭，忙双手接过，用手绢捧着喝了，谢了坐，斜欠着坐在郑纪侧面，目一瞥，见到林俊还是一副猪哥相，低抿嘴而笑。

梅芳半晌才：“前日多承两位公言相助，今日登门来的有些唐突，还望两位公见谅！不过既来了，又恰逢其会，大恩不言谢，小女预祝两位今年闺蟾折桂，献上丝竹之技，还请两位莫要见笑，红妆佐酒便是。”说着，从怀中丝里取一柄箫来，“你们尽自吃酒，我为君箫助兴！”

林俊本擅长箫，见那箫嵌金镶玉，光泽耀，不由技，便说：“梅姑娘若是不弃，不如我来箫，姑娘清唱岂不更好？”

郑拍手笑：“好！”

郑纪也笑：“只是我们叨光得了。”

梅芳想了想，便将箫递了过去。端箫到，笑问：“梅姑娘，唱一段什么？”

梅芳想了想说：“唱一段东嘉的《琵琶记》罢。”

林俊喜：“好！第八，《曲律》调。”

郑纪不通此，只呆呆地听。那林俊五指轻舒，呜呜咽咽的箫声飘然而。梅芳波一盼，赞：“好箫！”便着拍节，轻启朱唱起了元代戏曲家明的《琵琶行》之中第八《文场选士》，今年闺将至，梅芳此刻唱来，倒是十分合拍应景喜庆。

一曲唱完，林俊放下玉萧先就叫了声“好”，郑纪也笑：“不错，第一次听到前朝的戏曲，倒雅俗可以共赏，多谢梅姑娘！”

梅芳微微一笑，谦逊：”雕虫小技，到让公见笑！这杯酒借献佛，小女祝两位公今科金榜题名。”说罢举起了酒盅。 [page]

“多谢姑娘吉言！”

郑纪和林俊赶端起了酒杯，三人一饮而尽亮酒蛊，众人相视一笑。

林俊放下酒杯，忽然想起，问：“郑大哥，方才说功名有意思没意思的话，不知这没意思，怎么讲？”

郑纪放下筷，说：“兄弟，我来告诉你。”话音刚落，忽听门外有人说：“师，你的脚程好快！怎的就忘了小弟。”

话音未落，俞大猷早掀帘来。“哈，朝宗兄，知你会来参加科考，也不去家里住。早就想找你，不想今日才得空儿。”

众人连忙起拱手相迎。郑纪见是几天前在西河沿打抱不平的那个少年，更是兴，连说：“快坐快坐，今儿真是好日，西山一游得识俞贤弟，十分仰慕，不想这么快便又见了面，真乃好风送君来，与我共把酌！”说着便拉俞大猷座。

梅芳却留神到俞大猷后还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来岁上下，长得眉清目秀的，文文静静地站在门旁，忙问：“这位少爷是跟俞大郎一起来的吧？”

俞大猷见问，忙笑：“这是我们长官的公，姓龙，一同来闲逛，不想就闯到这儿来了，咱们看看就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