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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六章 杨守敬(3/7)

。余寻绎有年,颇觉三家皆有得失,非唯脉之功未至,即考古之力亦疏。往往以修洁之质而漫施手澣者,亦有明明斑疣而失之眉睫者。”(《经注疏要删·自序》)乃与门人熊会贞发愤为《经注疏》,其编撰例、大小纲领皆由杨守敬拟定。

此书初成时,杨守敬已六十六岁,恐一旦离世,书稿不能传之于后,“因先刻其图,又即疏中之最有关系者刺为《经注疏要删》。”(《经注疏要删·自序》)由于《经注疏要删》的版工作得匆忙、谬误较多,另一方面《经注疏要删》书后杨守敬仍继续对《经注疏》初稿反复行磨勘,故又有《经注疏要删》的《补遗》、《续补》和《再续补》的刊,而《经注疏》原稿至杨守敬去世前,仍未版。此后,熊会贞继承师志,继续编纂。至1936年熊会贞去世,《经注疏》虽有定稿,仍未能刊。熊会贞临终曾嘱托同乡好友李魁整理版该书,1948年李魁在宜都各界的捐助下刊经注疏》第一卷。1955年,《经注疏》由中国科学版社影印版,至1957年全书40卷齐,共21册,附原稿之一(残卷),稿本是1954年中国科学院图书馆从武汉藏书家徐行可购得。1971年,台湾中华书局影印《杨熊合撰经注疏》40卷,用的是前中央图书馆所藏《经注疏》另一稿本。

经注疏》取历代《经注》的研究成果,以朱谋玮《经注笺》为正文,考证详,疏之有据。如《经注·河五》:“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言非其狩地。”杨守敬《疏》文指,事《左传》,并说《左传》末句作“非其地也”,同时还引杜预注云:“河属晋,非王狩地。”接着《注》文云:“服虔、贾逵曰:河,温也。”《疏》文指:“史记·周本纪·集解》引贾逵曰:‘河,晋之温也。’《谷梁传》云:‘温,河也。’故服、贾有此说。”有了杨守敬的《疏》文,才使《注》文所述史实,让读者能够透彻地了解。

经注疏》博采群籍,相互参证,对前人之失多所指正。疏文中屡有“失考”、“失误”、“郦所见之图籍有误”等语,态度明确。如《经注·江三》:“北对举,仲雍作‘莒’字,得其音而忘其字,非也。”杨守敬指:“梁玉绳《瞥记》:‘定四年,柏举之战,《左》《谷》作“举”,《公羊》作“莒”’,盖古以音同通借。郦氏谓仲雍作‘莒’为非,失考。”

在《经注疏》中,“凡郦氏所引之书,皆著典。”(《经注疏要删·自序》)如《经注·江二》:“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猿鸣三声泪沾裳”一段文字是对长江三峡生动真的描述,彩绝,历来为古今文人学士所传诵,一般认为是郦元本人所撰写。《疏》文则指:“自三峡七百里”句至“泪沾裳”句共一百八十多字,引自盛弘之的《荆州记》,引文见《太平御览》卷五十三。

杨守敬《经注疏》问世后,受舆地学者的推崇。汪辟疆评价它“抉择审,包宏富。前修是者,片长必录,非者必严加绳正,至于期当;其引而未申者,稽考不厌其详。故语络绎,神智焕发,真集向来治郦《注》之大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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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生涯

杨守敬自幼嗜书,却学优而未能仕。杨守敬二十四岁中举,至光绪十二年四十八岁,曾先后七试士,终因时运不济而落榜。尽如此,每次京赴考期间,他都乘机遍游京师书肆,广泛搜罗古书和碑版文字,由此奠定了他的目录版本学和金石考据学的基础。

光绪六年三月,杨守敬第六次会试不中,无奈之下,遂於是年夏天应使日大臣何如璋之招请,作为使馆随员使日本。当时,日本正值维新之际,提倡新学,睡弃旧学,古典汉籍更是被看作落后的象征而随意抛掷。於是杨守敬得以大量购许多国内已散佚的善本秘籍。杨守敬还认识了一位名叫森立之的日本医生,森立之同时也是一位藏书家。杨守敬在森立之看到他所摹写的善本书影数册,不释手,森立之见杨守敬如此宝,慨然举赠,杨守敬则从中得到启发,补以在日本所访得的宋元秘本的样张后刻版行世,名曰《留真谱》,从而开创了古籍版本学上有划时代意义的书影先河。森立之又送给杨守敬一本《经籍访古志》,此后,杨守敬目访问,更为便利,仅一年时间,竟购求到三万多卷古书。

一年后,黎庶昌接替何如璋为驻日公使。黎庶昌(1837--1897)号纯斋,贵州遵义人,光绪中曾两度任驻日使臣。黎庶昌也是一位好古之士,当他听说杨守敬在日本访得许多国内已失传的古书后,很受动,遂委托杨守敬在搜访古籍的基础上刻印《古逸丛书》,於是杨守敬愈发心访古。杨守敬本来就能书善画,去日本时,曾带去了汉、魏、六朝、隋、唐的碑贴一万三千多册,利用这些碑贴,杨守敬不仅向日本广泛传播了我国的书法艺术,被誉为"近代日本书之父",还以此换回了许多用金钱所无法买到的珍本。光绪八年至十年,杨守敬协助黎庶昌刻成《古逸丛书》,共二十六,计二百卷,多为当时国内已失传的秘本。

光绪十年,杨守敬尽载其在日本访得之书回国,并於光绪十四年在湖北黄州筑园藏书,园名"邻苏",以其与苏东坡旧居相邻故也。光绪二十九年,杨守敬在武昌建成观海堂,并移书於武昌。辛亥革命时,杨守敬避居於上海,但其书未及运,当时,都督黎元洪应日本驻汉领事寺西秀武之请求,发了保护杨守敬藏书的启示:"照得文明各国,凡於本国之典章图籍,罔不极意保存,以为国家光荣。兹查杨绅守敬,藏古书数十万卷,凡我国同胞,均应竭力保护。如敢有意图损毁及盗窃者,一经查觉,立即拿问治罪。杨绅系笃学老成之士,同胞咸当敬,共尽保护之责,以存古籍而重乡贤。"使当时已七旬龄的杨守敬备受动。民国元年,杨守敬将幸免於难的藏书从武昌运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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