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与你说过，当皇帝没什么好的，这世上有些东西该你的就是你的，你去争去抢，哪怕是侥幸得到了，总有一天也会失去。”

燕然充耳不闻，只毫无情绪的看了姚贵妃：“母妃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姚贵妃望着他，袖中五指微微拢起，神却依旧孤冷：“你从不愿听我一句，难权势与你，当真如此重要？”

似乎是被戳中了心中的不悦，燕然忽而笑了起来，可眸底却没有半分欣喜。

他定定然望着姚贵妃，俊逸的脸容写满了嘲讽：“争权夺势，那是我的事情，与母妃何？这些年，母妃除了劝我莫要沾染皇权，还为我过什么？”

姚贵妃沉声应：“中局势如何，你不知吗？你父皇专萧皇后与临安公主……若不是萧皇后一生只得一个燕蒹葭，恐怕你早就死在了争权夺势之中了！”

姚贵妃的确这些年从不参与公主争，也从不主动现在燕王的面前。但她不是傻，她看得清局势。如果燕蒹葭是个男，那这储君之位，还得到那几个皇争夺？

“母妃的心可真是石的，”燕然自嘲：“要不是我生的与母妃一模一样，恐怕都要觉得我并非托生于母妃的肚了！”

“然儿！”

燕然不理会她的低唤，只兀自说：“母妃知吗，我其实不愿来这翠微，可碍于母妃派人前去寻我，已然太过招摇，我如若推拒，便是不孝之名……一旦背负起这罪名，可是会毁了我这几年苦心孤诣造来的好名声。”

有那么一瞬间，姚贵妃孤傲的神情极为灰败，她死死盯着燕然，下垂的指尖微微颤动。

“你就这么恨我？”

她看着自己的血脉，一字一句的问着。

“恨？”燕然付诸一笑：“母妃帮不了我什么，只会阻碍我接近权势的路。每次我来与母妃用膳，母妃都是劝我莫要争夺……你自己不争不抢，那是你的事情，我不像你，活得苟延残。我要什么，便自己伸手去够，哪怕有朝一日坠下地狱，那也是我的事情，就不劳烦母妃心了。”

说着，他缓缓起，也不去看姚贵妃是如何神，只转，甩下袖摆：“母妃好生用膳，儿臣告退。”

他姿，有着芝兰玉树之风。可转的那一刻，却狠绝而冷漠，不带一丝情义。

屋门‘吱呀’一声，被他打开。一阵寒风拂面，姚贵妃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如雪中荒原，寸草不生。 [page]

……

……

燕然独自一人，走了大殿。沿路与他行礼的人，他悉数回以微笑，直到完全离开了翠微的地界，他的笑才微微敛了两分。

偌大的皇，在这夜之中，开始轻悄悄的，没有夏日的蝉鸣，没有冬日的飘雪，唯独树叶地板，发沙沙沙的声音。

如此的寂寥，空无一。

他脚下的步，渐渐缓慢起来，原本要跟随他的人，他也打发他们离开了。

他抬，看了孤冷的月，那月皎洁，宛若他母妃的脸容。

燕然忽然有些脑眩，在他年幼的时候，母妃是不是和现在一样，不苟言笑？

他其实，记不清了。若是要说这中皇兄皇妹中，他最嫉妒、最艳羡的是谁，大概……非燕蒹葭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