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言激涕零，拱着手来个九十度的鞠躬“多谢姑娘……太谢了……”此时，他所有的文采，所有的学问，似乎都被清空，唯有“谢”二字，反复在中重复着。

邵言像听传奇故事似的，听着顾夜的过往。没想到，她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贫穷、苛待、欺凌……这些却未曾磨灭她的志向。她像一棵逆风生长的小草，顽地跟命运抗争。

那双漂亮的眸微微黯淡了些，邵言小声地提醒“就是……你说用药换书的事……”说到这儿，他心中对自己到不耻，刚刚还说把书送给人家呢。这时候却……

君棋诚被表哥的铁砂掌拍得龇牙咧嘴“五表哥，你下手真狠，快把我拍成内伤了。”

君棋诚磨了磨牙，对邵言“别理他，我这五表哥嘴里，向来吐不什么好话来。我恍惚听说，茗兄弟和我这表妹，天生力气就比常人大些。徒手砸一野猪，对他们来说没什么难度。以前在山村的时候，表妹还猎过豹呢……”

“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顾茗接住了鱼篓，在妹妹面前陪着小心。

顾夜一时之间，不知他说的是自己的那句话，忍不住问了句“什么话？”

顾夜嫌弃地冲他摆摆手，“行了，行了！最烦跟你们这些文人打，太麻烦！哥哥们，你们好好招待邵公，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新鲜的材没有。”

《武备要略》是一本难得的兵书，存世不多。能让次辅大人收藏的，很可能是珍本，顾茗哪里肯收？

一个俏甜的小姑娘，即便河东狮吼的动作和表情，依然是可有趣的。邵言顾不得欣赏小姑娘丰富的表情，全心神都被她刚才所说的话引住了。

邵言听祖母说过，镇国公夫人血亏比她严重多了，太医都束手无策。刚刚寻回的药师女儿，给她了一味药，吃了没多久就有所好转，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跟常人无异了。

次辅大人乃寒门学，跟夫人少年夫妻。当初为了供他读书，次辅夫人熬尽了心力，吃了不少苦。就是那会儿落下的病……

顾夜笑了笑“即便没有那本《武备要略》，凭着两家的关系，我还能看着次辅夫人病着？放心吧，你祖母的，包在我上！”

邵言看向小姑娘离开的方向。那背影小、瘦弱，却笔直有力……他轻轻捂着自己的左，其中仿佛有一颗，在他的心房中，渐渐萌动……

在那样的艰苦条件中，苦学了一医术和良的制药术，这其中需要付的努力，是他们这些生在福窝里的人，所不能想象的。

顾茗搔了搔后脑勺，嘿嘿笑“妹妹上要参加终极考了，怎么好意思让妹妹分心？”

只要她肯帮忙药，祖母的一定能够调养好！

抄完了，再还给公……”

“叶儿姑娘，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邵言一双微挑情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其中包了欣喜、雀跃和期待。

顾夜把手中的鱼篓往他脸上砸去，瞪叉腰“哥哥这是跟我生分了？说这些客话，是存心惹我生气吗？”

“真没用！我这还没用三分力气呢！小妹说的过然不错，你们这些文人……太弱了！遇到小野猪，还让一个小姑娘去救你们。唉……我都替你脸红！”褚慕柏叹息不已。

顾夜看不惯两人婆婆妈妈，推来搡去的模样，皱了皱眉“不就一本书嘛，收了就收了。我瞧着次辅夫人气血略有不足，待会儿给她诊诊脉，为她些调养的药，还了这个人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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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祖母的这两年的确有些不好，经常乏力，今年夏天还昏了过去呢。大夫请了不少，都说是年轻时候气血亏得厉害，到年老了就都暴了来。药吃了不少，还搭了药膳，但效果不是很明显。一家人都为她担忧呢。

被嫌弃“太麻烦”的邵言，有些呐呐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君棋诚拍拍他的肩膀，笑“我家表妹直，不善应酬，说话有些不中听，言兄别放在心上。”

褚小五一掌拍在君棋诚的背上，瞪“说谁说话不中听呢？跟你们文人相，的确累的。黏黏糊糊，不不快的。小妹果然是我们褚家人，有我们习武之人快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