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保留在沁卡的丹增庄园，这样章先生不会知我的真正实力。只有顿珠的几十个人跟随我住在格幸。两百人的供给已经是一个问题了，帕拉宗本信守他的诺言从全宗征集粮，然后以人力背运过各但山。那段时间我们在沁卡和格幸之间的来往十分频繁。

当封山的冰雪刚刚化，我在相隔一个冬天之后第一次重返丹增庄园，我看到走了一里多路前来迎接我的布林，和他边站着的一位亭亭玉立的原族打扮的姑娘，她穿着陈旧但是浣洗净，带有彩虹一样七颜的原式样的裙装，也象原人一样袒着一弯肩膀和一条手臂，空的左边衣袖系在腰上。姑娘吐表示对于老爷的恭敬，她的清洁如月亮一样的圆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透家份的是女孩的赤足，她没有穿靴，自裙摆以下，她们是雪白而且柔地站立在砺的碎石坡上，显来习以为常的自然、柔顺的姿态。

崔笑鸽的睛向我的后望过去，她的笑容变得僵，站立在我后的第一个背运隶就是黑瘦枯竭，赤的卓玛。和离开这里的时候一样，松弛的房拖坠在女人的肚上方，而大的链环锁住她细瘦的手腕和脚踝，甚至连那个穿透了肩胛的小铁圈都挂在原来的地方，也是和离开这里的那天一样，为了要长途背货才暂时除掉了她的手铐和脚枷。卓玛地弯腰，在她弯弓一样扭曲的背脊上驮负着一袋青稞。

既然主人已经停下，因此卓玛也停下。她支撑住自己上的沉重负担，默默地等待主人的新指示。只要是主人，只要是指示。不是走或者停，不那是一声招呼还是抬一抬手。卓玛那双凝视着我们三个人的黑睛现在象是属于一没有智慧，只有畏惧的动。我不知她有没有注意到崔笑鸽，还有崔笑鸽的那些变化，我甚至不知她是不是真的还能记忆起前这座庄园土屋。她似乎只是跟随在主人的背影之后，或行或止，这对于一个原的女才来说已经足够。

我问布林，另外两个平地女人呢？

生病了，上生疮来，活着喂猎狗了。

那勇士们可有无聊啊，现在人更多了。我猜布林大概没再让别人碰他的鸽姑娘。

他们整天追着丹增留下的几个女家，把她们赶得到跑。布林说。

「你看他们还会追这个吗？卓玛在格幸可是家的妻，他们全家又脏又臭。」

布林笑了：「大人，我们招来的那些兵只不过是些浪汉而已，他们过去在雪城街闲逛的时候比一个好主人的家可要脏多了。」

「好吧，卓玛，把东西放到棚去吧。」

「啊。」卓玛沙哑地答应。

「鸽姑娘，然后你把卓玛带到勇士们住的房里去。」

「才现在叫央金，布林老爷给才起的名字叫央金。」姑娘使用我们原的语言柔和地说。她的音有些生但是悦耳。

「好吧，央金，要不等卓玛放下了那包青稞，你先打给她洗洗吧，多少净一嘛。」

两百条汉可不算少。我想，那屋里楼上楼下都已经满人了吧。

那一次我在庄园里住了三天，卓玛也在我的大大增加了的勇士们中间服务了三天。从她第一次被带这个庄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正好一年，和那时的情形有些不同，当我走楼下那些大房的时候，看到被各面目，各形的，成群结队的男人压在底下，摆，推搡，抠挖，摇晃，噼啪发响的碰撞，日夜不停媾和着的赤的卓玛除了满脸呆痴的顺从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表情。

我写着我的回忆已经很多天了。无论如何，我懂得最终我将这个疯狂故事的结局。三十年中我纵横雪域内外，杀人无数，但是在多年之后，现在我的梦中的却只有遍血污的卓玛，她骑在我的一匹名叫雄鹰的公上，飞驰过茫茫的雪域。在我的梦里她并没有带着她在最后三年中从未离的锁链，但她的确是赤的，青和红的静脉，动脉，象河网一样搏动于她的全，她全晶莹明晰，如同梅各雪山下的河床中一金红的晶石，封闭在那颗隐约可见的内是卓玛动着的心脏。

那一天我和帕拉宗本受邀前往平地人的住作客。当时他们正努力修建经过城边的那条勉可以通行汽车的帮之路，我们去年就是在这条路上拦截了李。平地人准备把它建成真正的公路，而章先生希望得到我们的支持，可以征召更多的民工和驮畜，他并且表示希望在付钱的前提下，能够收购到更多的粮。

我从二楼的窗中向外望去，看到土场对面帕拉的官邸门边仍然摆放着站笼，不过笼里没有人。卓玛又和支差的背们一起翻越梅各布里雪山到沁卡去了，这回是顿珠带领他们。秋天来了，达娃措迈兄弟依旧裹着毡呆滞地蜷缩在那边的墙角底下。措迈的大上坐着已经一岁的男孩，现在每当卓玛离开总是让措迈照看着孩，喂给他羊。后来我听到有隐约的蹄声，虽然遥远但是非常的急促，我望向大路的另一，雪山所在的方向，但是格幸杂的房屋挡住了我的视线。

以后所发生的事迅捷如同闪电。我看到了那匹正在冲楼下土场里来的棕的骏，那是留在沁卡的牡雄鹰，我珍的坐骑。我张开了嘴，但是却不能发一声音，在我的脑里接连不断地闪过各怪异的念，我看着那个瘦弱的女，赤着全、只有松弛的两只房飘飘飞的女隶卓玛侧骑在上，她的黝黑的肤淌着汗，在原的晚霞下闪闪发光，她的散的发象黑的火焰一样在空中燃烧，她象是神话中从雪山峰飞旋而下的女神。

女两脚系带的铁链拖拽在地下，发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响。她驾驭着我的在土场上轻捷地转了一个半圆，停在我们的土楼下。

格幸是雪域中的一座小城，但它已经建成了一百五十年。这么多年来没有听说过曾有一个赤的女人牵着翻过了梅各布里雪山的各但山，从来没有，不可能有，一个肮脏卑贱的女隶这样骄傲地骑着英俊的，着她的和，飞奔着横穿过这座城市。这天傍晚发生的事后来变成了格幸城的一个传说，说在宗衙门前赤示众的卓玛在那一天变成了一只鸟，飞过了雪山。

她的脚镣声音正在沿着楼梯拖沓上来，等到那个披发赤，镣足的女推开房门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已经全都站起了。我喊叫：「卓玛，站住！你想找死了！」我到她的前：「下去，跟我回到对面去！」但是就象变了一个人，她抬起手来一把就把我，她的主人，推到了旁边，我从来没有想到她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对章先生说：「呜呜，啊啊。」同时用右手在空中比划握笔写字的样。章先生只是在说：「卓玛，卓，卓玛……」卓玛跨前一步从他的中山装衣袋里着的钢笔，她转过在刷过白粉的墙上写下：「沁卡的原军队今夜要来偷袭格幸，作准备，通知工地的队。」

她向我看了一，再接着写：「二百三十人，三机枪，布林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