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一块儿时不能急，千万不能急！为什么？就因为她的一尖刺是隐起来的，当然，肚啊脯啊绵绵怪好哩。不过你就是不能急，你要一不小心碰痛了她、惹恼了她，她就会不情愿地一抖瑟、一球，这下糟了，你的下保准就给扎得血糊淋拉的！所以说嘛，睡刺猬，你得有耐……”

我就是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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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窝镇如今姓什么？姓唐。石，树，街上跑的狗，还有一片片的田地，都姓唐。这与当年凡皆有主、样样都姓霍是一个理。这个老理儿是坐在太底下烟的老人说的，有一天他们正这样说着，一步跨过来唐老驼，把老人的烟锅一拨拉喝：“狗日的件胡咧咧什么？你把我当成地主老财不成？”他骂完就携着一支火铳走开了。老人盯着他的背影说：“这么厉害，还说棘窝镇不姓唐！”

唐老驼自小离村，中年以下的人没有记得他的。可是上年纪的人都知他门当了响。“老驼走得远哩，这叫兔不吃窝边草。”镇上老人说。有一次镇上过队伍，许多上年纪的人都说其中一个骑了大的人极像老驼，但不敢肯定。那一次队伍劫走了镇上不少钱粮，杀了几个胖祭了旗，然后就离开了。过队伍时女人照例把脸上抹了锅底灰，可想不到这帮响连正也不看她们一下。镇上人从此知：响也不尽相同，就像吃药忌一样，这一伙是忌女人的。结果对她们秋毫无犯。

最后一拨占据山地的响彻底改变了镇。这一伙人势力大，砍林伐树，像上几伙一样四寻觅霍府的人，只不过更加卖力而已。尽霍姓人家个个潜逃，镇上一时荒凉了许多，但山上下来的人还是不依不饶，仿佛掘地三尺也要把霍家人找到一样。他们一家一探访，还扮成林中来的采药人、叫，一边拉家常一边寻踪问迹。经过一个多月的明察暗访，那些远远近近隐下的、藏在巷旮旯里的霍家后人都给逮到了，男男女女一共三十三人，都是恋着镇不愿远逃、心存侥幸的人。这些人用铁丝拴成一排沿石街走过，押解的人一路上都在破大喊：“杀！杀！”

三十三人不论男女老少，捕上山去一个也没活着回来。那是个腥风苦夜，林里一片哀声。响儿放言：“那些畜类野与霍家都是一伙！哭吧，哭的日在后边，找个好日将林一把火焚了，看你们在哪安窝！”这嚎声一停，林立刻鸦雀无声了。

后来响们果然放起火来。莽林一冒烟，鹞大叫飞起，一直往上，冲到一团白云中不见了。林呼啸摇动，接着传来隆隆响，当这响声自上而下连成一片时，瓢泼大雨就浇下来了。一场可怕的大火总算熄灭了。怒不可遏的响从山上冲下来，驱赶全镇的人都去砍树，说：“烧不完就砍，砍到了猴年月也得砍，光秃秃的泥地来，野就给火铳！”镇上人不歇气砍了一冬一，手都震裂了，累得炕都爬不上了，大林才砍了一边儿。

全镇人正在没白没黑砍林，突然一大早响开走了。林里静了一瞬，然后百鸟齐声喧哗，狐狸唱着歌儿跑来，连隐士河也打着嗝站上河岸。镇上人知：天地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