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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离开，院内却响起了老贺一惯地踢踏踢踏地脚步声。临到院门时，他的脚步明显放轻了，但没有开门，而是透过门向外张望着，声音也仿佛怕人听见似地压得极低，镇长，你走了吗？

我故意吆喝着，没走，快开门。

他迟疑了一会儿，才结结地说，对不起，镇长，门，我是不能开的，您的来意，我清楚。我正觉要解释儿什么，他又接着说，什么也别问了，镇长，我是决支持上访的，有什么事儿，你最好明天去问小苏，不过，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镇长，我要睡觉了，对不起啊，害你受冻了啊。临末，他又加了一句，他显然是穿着单衣来的，我甚至能够听得到他牙齿的不断抖动。说完，他便踢踏踢踏地回屋去了，途中传来一声夸张的嚏。

我细细地琢磨着老贺的话，分明已明确地告诉了我，上访的组织者就是小苏。

小苏是跟我调来思乡镇的同一年分来的大学毕业生，据说父亲是县城一家私营企业老板，县城里有房，住单，虽然说有些才气，但何以会有如此的号召力，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及至见到他，更让我吃惊不已：只见他不修边幅，胡不刮，发未理，与其说是一个朝气蓬有文化的年轻人，倒不如说是一个老气横秋的小老。

此时已近上午十，他却刚从县城赶回来，据说自从他竞争答辩某站所负责人失利之后，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不仅上班经常迟到，而且对镇里的工作总是横挑鼻竖挑，似乎没有一能够合他的意。

关于那次答辩，发生在我区主任的晚期，曾有人撺掇我去参加，我知，那是一个握有实权的门，但同样也是个业务较的门，我是绝对不能胜任的，我从来不去没有把握的事儿。因此，凡是认识我的人都认为只要我答应了的事儿，可能就是能，没有不成的事儿。

其实不然，前面已提及的后来所发生的事也完全能够证明这一儿，只不过我说的少一，便显得有些莫测的样，平低，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己还是应该清楚的。

事实上，小苏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却被另一位据说是书记不论远近的亲戚占了先。

书记的这位亲戚据说最会走上层路线，群众威信当然不如小苏。后来又听说，这位亲戚的占先并不是书记亲自的面，而是由我那位副书记的同学负责作的。这就象在哄傻瓜，傻瓜也知其中的关窍。

未及我说话，小苏已自问自答地讲起来，态度诚恳，不加任何修饰：是为了上访的事吧？对，我是组织者，而且我发过誓，不达目标不理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