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们搬离了那个停车场的地下室。那年雪下得特别大，沧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雪，一脚踩下去，就到了膝盖。导演借了一个三车，把两个箱，一个炉，一个饭锅，还有几床破被堆在上面，沧桑在后面推着。许多年后，沧桑依然怀念那停车场的地下室，在跟着石天明去戒毒所前，她还特意又去看了一回，停车场已经翻新，那个地下室被拆成了一堆砖。沧桑站在那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离得远了，才对石天明说了一句摸不着脑的话：我的青从那一刻就死了。

他们在海淀黄庄租了房，是胡同里一个小四合院的南偏房，大约有八九平方米，放上一张床，再摆上七八糟的家什，已无落脚之地，导演又不知从何搬来了一个破旧的电视机和一个硕大的老式录像机，电视机总是雪满屏幕，还发刺耳的噪音，录像机总是病，放着放就自动倒退，或者自动快速前，要么就是嘎嘣死机。导演却还是兴得活蹦，他到借一些经典影片，回家来放，等到凌晨三四的时候，沧桑才一脸倦怠地回到家中，还要自己烧煮方便面来吃，这个时候导演依旧在看录像，并时不时在面前的笔记本上些笔记。他是在学习，学习经典电影的执导技巧。沧桑舍不得烧煤球，便不用洗脸，从压机里打来一盆凉卸下厚的妆。她洗漱完钻被窝里，导演搂住她：沧桑，相信我，我很快就会让你过上好日，你也很快不用这该死的见不得人的事。导演脱下沧桑的衣服，把压上去，这个时候，沧桑往往已经沉沉睡去。电视机还在发吱嘎的噪音，录像机突然快速前，所有的影像逐渐沉了底，然后窒息死去。

这该死的见不得人的事。沧桑总算明白了这一句话，她在下午两去坐班，晚上三四回家睡觉。下午去的时候还有公车可以，到了晚上就只能步行回来。歌厅离住的地方有四五里地，要徒步一个小时，在漆黑的夜晚，她一个人穿越在北京海淀沉寂的架桥与空旷的街。无数的建筑在两侧伫立观望，冷漠的对视是无间的离伤。这该死的行当，沧桑什么样的客人都接，遇到礼貌的客人，只是让她坐在他的边一起喝酒，随便唱几支歌，而遇上霸的客人，不是上下地摸她，就是狠狠地她喝酒，经常来这里的有一个男人叫四哥，四哥人瘦瘦的，也没有沧桑，五短材，但是却心狠手辣，以摧残女为乐，他故意把指甲留长，削尖来。

他抱住沧桑的时候，把手指慢慢地从裙里伸去，如果沧桑一动，指甲就狠狠地扎大的。沧桑曾想着甩手就走，可是她不能走，这个四哥是一个惹不得的人，连这里的老板都要让着三分。沧桑还是微笑着，并把酒端到四哥的嘴前，四哥哈哈一笑，仰脖把酒喝下，手指也忘不了在沧桑的大上狠狠地一掐。沧桑疼骨髓，脸上依旧笑万千，百媚生姿。当然四哥的小费也是最的，一手就是几千，足够沧桑接其他的十几个客人。还有的客人是着她喝酒，故意让她喝得大醉，然后看着你趴在地上呕吐为乐，沧桑在那里几乎每天都醉，不是呕吐就是倒，但是慢慢地也练了来，不仅酒量增大还知了玩技巧。怎样哄着让男人多钱，那就是你的职业，你来到这里，就要为此付，或者，或者神，沧桑知她没有选择。这时的她也不想选择。

因为沧桑对百般客人的诸多忍耐以及过人不见底的酒量，也因为那惊世的容颜，摄人的笑，她的生意越加红火，有的小看着沧桑生意红火，自然吃醋，便时不时地找红告状，红明白了沧桑为何来此，只是更加敬重，回答那些小的大多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