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他忽然。

陈白起一怔。

他又重复了一句：“别怕。”

陈白起眸心颤了一下，有些笑不来了。

“我怕什么？”

缄默了一下，然后沉闷：“不知，但知睡着忽然惊醒，一般都是梦魇了。”

陈白起怔了好一会儿，才长呼一气，用一不确定的语气：“我的确在怕，我怕我如今所的一切并没有让一切变得更好，反而变得更糟糕……”

有些话她是从不曾与别人讲的，即便是姒姜、姬韫或者沛南山长他们在，这样弱又可笑的心理她也本讲不，但不知为何，对她却可以倾诉。

或许是因为她内心早就认定，无论她变成什么糟糕模样，都能全盘接纳、毫不怀疑，因为他的忠心、他的信仰从来都不是建立在她是一个多么伟大、多么厉害、了多少值得人钦佩的人格魅力上。

他对她的好可以说是盲目的，无关她好坏，无关她丑，无关她别。

她坏，他陪她作恶，她好，他陪她善良，他从不会对她失望，因为他对她从来就没有任何要求。

“，我怕错了……”

在六国联盟上，她虽说一直以来都有些随波逐，随大势而行，但剥开来看，她内心多少还是偏主战一方的。

她知这样一来，她与楚国便等于是完全划清了界限，甚至成为了敌对双方。

而她就像一倔绝不回的铁一样，不肯看清、也不愿多想，就算她的剑所指的是她曾经的国家、为之付诸牺牲、奉为信仰的一群人。

可事实上，在孙鞅死后她之前的那“倔”却好像变得绵无力，越接近结果她便越辗转反侧、焦熬犹豫，等那仇恨与怨怼、那冷绝与漠然无以为继后，她又拿什么来冷心对抗过往呢？

人果然是矛盾的，是弱又，既无情又多情。

定：“齐国，如今也是女郎的家、国了，楚国害人、轻人、弃你，女郎没错。”

当初“陈娘”死后，虽说楚人明面上虽也有一阵曾赞颂她的丰功伟绩，但私底下却对她不以为然，鲜少人为她的死而愤怒伤，仅因为她是一个姑，因为她的存在险些破坏了楚齐两国的联姻关系，还有人曾不屑轻辱于她，认为她是一个妖媚祸主之人，即便了后为夫人也是一桩祸事。

多么可笑，一个有着宏才谋略的姑为了解救楚国奋不顾，甘愿以柔弱之躯奔赴战场，替他们在外挡刀挡箭，护佑他们一方安宁的人，他们却以她的别而忽略其它一切的功劳与牺牲。

还有楚沧月，虽然女郎的死让他痛不生，可这一切不都是他的无能造成的。

以前他不知，不知是孙鞅害死了女郎，可知之后他心底便不由得对楚沧月产生了怨恨。

难怪他查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害死女郎的凶手，原来一直都是楚沧月有无珠地信任了一个害死他心之人的人，是他一直在无形地庇佑孙鞅，所以他才能如此逍遥横行肆无顾忌，是他没有在女郎死后给了她应有的面，也是他连累女郎死后都被人言侮话轻。

还有那些女郎亲自挑来的、亲自训练的亲兵，他们在女郎死后不久便弃了旧主的恩情，选择加了楚军。

这样一个国家，这样一群人，女郎凭什么还要为他们牺牲奉献！

在两端天平，人总归是会选择重的那一方，这便是人，与生俱来，若人是错的，那这世上也不会存在有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