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自个儿冒冒失失喊来了阿九而懊恼起来。

她原本只是慌得六神无主，可因为阿桐是手无缚之力的小姑娘，她也不好与阿桐商量，所以才情急之下唤来了阿九。

可如今见到阿九也为了她这般苦恼的模样，她又自责起来。

本来阿九为暗庄的暗卫，所要背负的就已极多，肩上的重压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

可她却又要给他添些麻烦。

顾之澄见阿九仍旧站在龙榻边一动不动，仿佛站成了一桩雕塑，心里也愈发的着急了。

她知阿九从小经受的训练便是这般，心中的情绪越复杂，表面越是要捺着所有的举动，一丝一毫都不能来。

便是如现在这般，阿九连睛都不眨一下，所以情绪定然已是压抑到了极。

顾之澄悉悉索索从床玉枕下取了颗粽糖来，抬眸递给阿九。

“阿九哥哥，不必再想这些了，先吃颗糖吧。”顾之澄眨了下，故作轻松地说。

阿九回过神，望向前的顾之澄。

她坐在龙榻上，恰好被一撮月光照亮了雪白柔的脸颊，宛如沐浴在月光中，而长发松散如瀑披在后，愈发衬得像天上偶然误落人间的仙。

明明这样绝尘，可秋似的眸里，还有隐隐熠熠的漉并未褪去。

让人看一便心疼，恨不得以血之躯挡在她前，为她挡一切的刀光剑影，只为她眸中永远纯粹晶亮，只有笑意盈盈，再无泪光隐隐。

阿九将那颗粽糖轻轻放怀中，举动宛如是在收什么稀世珍宝。

当他重新站直时，隐着暗光的黑眸里已有了决绝之意。

阿九颔首，冷声：“今日一别，恐再难相逢。”

顾之澄一，有些不安：“阿九哥哥，你要去什么？”

阿九敛下眸中的情绪，只压低了声音：“与陛下无关。只是......原本就要的一些事情，本是打算明日来别的。但今日恰好陛下响了玉哨，便今日别而已。”

这是顾之澄认识阿九以来，他第一回说如此多个字。

听得她有些怔然，瞳孔微缩，心里不详的预却更甚，“阿九哥哥，你不要为了我去傻事。世上的法多了去了，你万万不可牺牲自己。”

“阿九已说过，此事......与陛下无关。”阿九的声音冷，脸也冷。

英俊的脸庞在月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每一个棱角弧度都透着孤绝。

“那......”顾之澄拧眉不解，“为何今日一别，再难重逢？”

阿九罕见地抿了，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冷然的神，压低声音：“阿九......已被主遣去北荒之地了。”

“北荒之地？”顾之澄揪着衾被，杏眸瞪大，“那般寒冷荒芜之地，千里之内，任何动的影踪都难觅。你了什么，为何要遣你去那里？”

“此乃命令，阿九不得不从。”阿九垂眸颔首，不愿再多说。

顾之澄微，虽阿九说得笃定，但她总是还有些不放心，“是为了让你去执行某个任务么......那......你何时能完成任务归来？我等你便是。”

阿九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幽光，只是夜重，将他脸上所有细微的情绪都全遮掩了起来。

只听得他一声低低的回答，幽沉低哑，仿佛碎在寝殿内凉凉的夜中。

他说，“归期未知。”

顾之澄却拉住他的衣袖，无比笃定又决地望着他的眉，一字一顿：“即便归期再长，我也会等你......！”

阿九没再说话，转，角溢一丝苦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