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冯志说。“换了谁，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四个女儿。你老婆好像知你不要什么，才给你生什么。”他说了这句不三不四的话后，自己便老实不客气地先嘻嘻哈哈笑起来，过后他又喊：“大家别吵，让我跟黄刚说一件他兴趣的事儿。”他带着捉人的快活劲接着说。“别说我八卦，我们得些什么，让他兴一下，是吧？黄刚，我帮你找到了一个生儿的偏方——让我想一想——啊，记起来了，是芋、土豆加木薯粉，熬粥，你回家试试。”

“有什么据吗？”汪老板问。

“那当然，我是有有据这么说的。”

“试试吧，”顾老板对黄刚说。“这条主意很有创意。”

“你这样赞扬他太快了，”杜老板上说。“这是生多胞胎的方，他搞错啦！”

大家笑得东歪西倒。黄刚对这戏谑业已习惯了，其实他并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去了。就一个心中有病的人来说，他的这样健康，实属不易。但他们并不放过他，反反复复拿他逗笑取乐，乐了老半天。

把这件事谈了十来分钟后，有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来。他胖得圆溜溜的，红光满面，量和杜老板相当，岁数也与他相仿。他早年搞海产品批发，后来开了一家海鲜馆。这个人天生心直快，嗜酒成癖，说话总是大大咧咧的。他也是郑先生邀请来的客人，三天前他还在宁波，大家以为他赶不回来了，现在突然现，让看见他的人都意外。

“嗨，开源兄，你总算来了！”杜老板唤。“我们还以为你赶不回来了呢！”

“什么事情都可以等一下再，参加聚会就不行。”他说。

“他就赶闹。”林医生笑。

“开源兄！”说话的是顾老板，他手握一只玻璃浅碟，于圆桌彼挑选品，就隔着中央大圆桌问晏来者。“怎么样？最近可好？”

“和你一样，我还活着！”

他扯着大嗓门说，抓起茶几上的一杯啤酒，也不问是谁的，仰起脖，把一杯啤酒吞了半杯。

“你说话还是直来直去，无遮拦。”杜老板说。

“这位用不着对他客气。”他在杜老板侧落座。“这家伙不地，一肚坏，老是趁人之危捞钱，可是一个人生起病来，又多少钱都愿意掏。”

这话飘到了顾老板的耳朵里。

“你们看，连我的药店他也了，他老是跟我唱对台戏。”他说。

“混饭吃嘛，”汪老板说。“朱老板，何必这么认真。”

“我是有一句说一句，”朱老板说。“顾老板医药代表不过八、九年，就家百万。他这个医药代表，说得难听儿，就是行贿代表——”

“都几百年前的事了，还提它什么。”杜老板从旁斡旋说，“顾老板现在改开药店了。”

“他开药店更损，”朱老板说。“自从他开了那家药店，他捞的钱，都可以使一村人致富了。”

“你这样说太冤枉我了。”顾老板声言。“实际上，我的药店赚不了几个钱，刚够一家老小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