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远亦和父亲来说，回忆里的他们那样好。

王都一别后，远亦与慧姬相隔遥远，两人相见的机会锐减，平时皆以书信往来，可是书信中的词语，少数相见时的风采，远亦知慧姬的初衷与那颗毅的心从未变过。

清氏与武定帝一直有一个默契：远亦和慧姬的婚事，只差两人成年与一个形式。

但是，慧姬成年，赴宴参加的清氏一族回到清州后，自王都传来的是长公主与中书令次订婚的消息，以及一张只有短短八字的短笺。

不愿负国，只能负卿。

十五岁的清远亦，冲击之余，怀有被违背承诺的失落，不是很能明白为什幺会变成这样？

更糟糕的是嫁不及半年的慧姬公主病逝，举国譁然。

远亦依稀记得慧姬公主的灵堂上，六神无主的自己，被皇后推到很前面的位，应只有驸能站的位，他在那个位几乎不吃不喝地守了三天，直到力不支被抬去。

而武定帝关在寝一月不。

年近而立的远亦，已能釐清当时的心情，也明白为何在王都恭贺慧姬成年时，她比以往显漏了更多的女儿姿态，不是因为成年，不是因为久而不见，那是另一个别！

她即将赌上了终幸福的别，只想和喜的人待在一起的最后的自由。

慧姬公主的婚姻和大多数公主没有什幺不同，终究为了政治和国家利益。

中书令一脉自宣帝时期把持朝中大权，王都权贵与他都有沾亲带故的关係，此人甚为狡猾，武定帝登基初置了许多贪赃枉法的官员，可一直没有中书令牵涉其中的直接证据，几乎可说是王都週围三州的隐皇帝，动他，牵一髮动全，也不能保证他会什幺事。

或许因为如此，武定帝最后的下下策便是把最疼的长女下嫁。

二八年华的少女，应该和她的妹妹们一样穿着漂亮衣裙，在中，有几分符合年纪的天真、嚮往和憧憬，可她却为家国父亲，甘愿赌上终生幸福，在最灿烂丽的年岁香消玉殒。

慧姬生日宴后，两人独时，不知第几次在他面前宣告决心的一句话，于她逝后，如同咒语，不断迴脑海中。

「我愿意为这个国家竭尽所能、一往无悔。」

他们自小一起嬉戏玩闹、读书练武，十五岁以前的远亦固地认为，慧姬会是他的妻，即便在她们少男少女的时代，是他们相聚最少的年岁，如今回想，远亦才知他对慧姬也许还不到真正的男女之。

相比对妻一如一般男女的慕，远亦对慧姬更为贴切的形容应是钦慕。

因钦佩而仰慕。

这份钦慕也许可以展为情，他们之间却无此机会，便成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