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这……”姑娘猜到他心事，笑：“我俩起灯，拉上一夜家常又有什么关系呢？”照说，如此也不合礼法，厚生愉快地接受这意见，再次谢姑娘一番好意，说：“看我真糊涂，到现在还没请教小芳名呢！”

这问题让姑娘神黯然，低下，沉默好一阵，叹气，讲自己世。

她是苏州人，今年十七岁。三岁那年，被鸦片的父亲卖了，几经转手卖到北京韦姓人家，现名韦蒲珠。自小她就长得姣艳无比，楚楚动人，聪明伶俐，惹人怜。韦氏是开院的，见蒲珠天生丽质，是块好料，决定本钱，把她打造成八大胡同“第一香”。请蒙师教她读书识字，诗作赋，弹琴舞，希望她成为一棵摇钱树，至今没急于她接客。京城王孙公慕名而来者，如过江之鲫，简直挤破门。有人价白银千两买一宵快，鸨母与她商量，蒲珠回答：“妈妈，我肯定会报答你养育之恩，但是，没有中意的人，我是不会奉献自己童贞的！”鸨母同意了，只让她陪人喝杯茶，给人弹唱歌舞。每杯茶银一两，每支曲，银十两，即便如此，应接不暇。有客人私下给厚礼，蒲珠也从不动心……

听完蒲珠凄凉世，厚生长地叹气：“真是红颜多薄命呀！”

“唉，不提这些烦恼人的事了，就是好人家女也未必事事遂心呢！你刚才在后园咏的四句诗不就证明这个问题？”

“蒲珠，《西厢记》是大团圆结局，为什么结尾诗句读来令人万分惆怅？真让我不解。”

“你是考我么？这故事原为唐人元稹《莺莺传》改编而来，那是个悲剧，可能王实甫始终没有从原始素材的情里脱来吧。”

“顿开茅，顿开茅！我的天！就是满城举，有谁能比你的悟？”说毕，厚生沉有顷，咬咬嘴，手一挥，说：“绝不能让你一生毁在这污淖里！我要赎你火坑。”

“蒙君错，如果真能这样，我终生，当你的婢听你使唤……”

“不，不，不，我要你我名正言顺的妻。”

这时，门外有老女人说：“哟，才去打圈牌，就来客人了！”人随声到，一个梳鸦雀，穿宽襟衣，大摆，约摸五十来岁矮胖婆婆房来，笑，朝厚生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说：“蒲珠，我说那么多富家弟，王公贵胄要娶你，你就是不松，原来早就有人了呢！”蒲珠红着脸解释：“妈妈，你别误会，他是汉正街义成商号二公王厚生，是躲反……”

“义成商号，好呀，这可是大主……你刚才的话，我全听清了，真想娶我家蒲珠？我也不要多的，只要你真心对她，给三万两银算了！”

这话让厚生、蒲珠面面相觑，真叫狮大开啊，沉默一会，厚生期期艾艾地说：“妈妈，想我客居京师，一时哪来这多银钱？随只带得五千银票……啊，上还有几十两碎银……要不，我给你写张欠条……”

“果然气派！随一带就是五千两呢！我不是怕你赖账，北京汉千里之遥，到时候哪里找你讨去？多得不如少得，少得不如现得。找朋友借借，一万两该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