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语带讥剌，因跟班在场，化解：“唔，这话不错，不失为一个主意。”说完，真想一个计策，自说自答：“对，给他来个釜底薪。”

“怎样釜底薪？价钱那了，英国人还不松啊。”

“你不是说，有次华莱士请玛忒丽娜舞受到拒绝？我大代价，只要她把华莱士搞定，这货不稳稳成我们的？你同这混血儿很熟嘛，让她试试看。”

“人计，滥透了！玛忒丽娜可能收买得了，华莱士不一定见女就忘乎所以的。”

明显话里有剌，厚生笑了，说：“孔夫都断定，吾未见好德如好者也。外国的男人、女人就那般与中国人不同？”在法国，是黛格主动追他，故而，这样带剌。但是，黛格没听懂，这剌白带了。黛格说：“华莱士虽然喜她，英国人却是很另类的，譬如，古板，守旧，狭隘的民族主义……”夫人的话虽罗列许多困难，却让厚生更定计划可行，他还许诺，说动玛忒丽娜就算她的功劳，不事情成与不成，公司以一铂金项链相酬。听说汉公司悬赏的酬金，黛格劲来了，当即去找玛忒丽娜。

黛格不费什么周折便拿下玛忒丽娜，混血女郎门就伸手要厚生先付一半酬金。厚生将五十块银元放在桌上，而后面授机宜，如此这般讲了一番。玛忒丽娜听明任务，有把握地说：“绝对没问题。只是，黛格刚才说的只需陪英国人舞，哄他答应卖机，现在你又多这些话来，酬金还得加一倍才行。”厚生笑笑，再推上五十块银元。

那边，刘季五见事情办妥，十分兴，许诺手下人在上海尽情玩三天，机一到，启运回汉。但属经常差来沪，很想去苏州杭州一游。阮运来为大伙发表意见说：“刘经理，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大家想去那里消闲两天呢！”这要求，刘季五答应了，说：“反正没到货，合同已订了嘛，走，去天堂玩几天。”

这边，玛忒丽娜领了任务坐车在怡昌洋行门下车，恰好华莱士无事在门前闲望，一见混血女郎莅临，很是兴：“今天是哪阵风把人儿来的呀？”

华莱士打过招呼，一叠声请玛忒丽娜到办公室坐下，吩咐办事员煮咖啡，又问混血女郎有什么可供驱使的？

“华莱士先生，我是特地登门向你歉的。上次，那么暴拒绝你的邀请，太不礼貌了。我不能因为别人给我气受，就找无辜的朋友发呀！请原谅我的古怪……”

“漂亮女人难免有些古怪的。只是，我不明白，谁敢把气你受？”

“你真原谅了我的古怪？英国男人真绅士哟！”说毕，女郎叹气，讲了事情原委。

三个礼拜前，玛忒丽娜有位俄国朋友通过她找汉的刘季五订了一批布匹，订金也付了，说好半月货，可是，刘季五迟迟不兑现。后来她通过内手人打探到，德国国防派人价同刘季五订下大批帆布，于是，刘季五宁愿赔双倍订金，撕毁了合同……

说话间，咖啡端上来了。在女人绘声绘倾苦衷时，华莱士边品咖啡边盯着她，捕捉话中字句，想品玛忒丽娜来意。

“华莱士先生，这不是见利忘义？怎能这样生意啊，岂不是将我架在火上烤？”

“不，不，小，他们不是生意！这是政治，是战争！难怪买机价也不讲呢……”

“华莱士先生，瞧你也替我生气了吧？不过，刚才你讲的那些话我不懂呀。”

“玛忒丽娜，亲的，你不懂不要，但是，我可以帮你这气的！”